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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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光小師妹則臉色一青,沒好氣瞪了她一眼,唇邊卻也勾出一點笑意。
“謝師妹有禮,我是天璇峰的莊夢蝶……”
“我是天璣峰的舒道直……”
“我是天權峰的康采薇……”
顏崇正看那邊小孩們熱熱鬧鬧,笑了笑,再度退到臺下。他背過身,掏出傳訊玉符,鬼鬼祟祟地發了一條傳音:[衛師弟,你能不能把阿昭讓給我?我們公平競爭!]
對方秒回。
一條訊息跳出來:[衛枕流下帖邀你鬥法,是否接受?]
“這小孩兒?!我還怕你了?!”
顏崇正瞪了半天眼,氣勢洶洶伸出一根指頭,堅定無畏地……
點了[否]。
白鶴用羽翅尖尖戳了一下他的腦袋,眼裡寫滿“恨鐵不成鋼”。
顏崇正振振有詞:“我這是避免無謂的爭鬥,這才是道法自然、清靜無為,說明我修養高、心性好……”
白鶴“唧”了一聲,一翅膀將他扇在了地上。
顏崇正抱頭跳起來,怒道:“你憑什麼又打我?!”
白鶴斜眼:真不是老子的種!
“氣死我了,今天我要反抗強權……老爹別打別打!我錯了錯了錯了!”
*
金玉會前對識玉人的毆打暴揍……培訓,一直持續到了日落西山的時候。
手握一堆新的傳訊音符訊號,揮別了新認識的小夥伴,謝蘊昭就睜著眼睛仔仔細細把周圍看過了一遍。
夕陽如燒,天空一片融金帶紫;落英山谷被摧殘得花葉零落,等著雜役弟子前來收拾。藏在林中的鳥雀終於敢探出頭;初夏的蟲鳴聲歡歡喜喜地響了起來。
……沒有。
她有點失望,剛一轉身,就被某個突然出現的人影嚇得往後一蹦,差點拎出太阿劍對敵。
“師妹可是在尋我?”
青年原本含著笑,看見她的面容時卻微微色變。他走近一步,抬手捧住她的臉,盯著她唇角的傷口,問:“誰打的?”
他神色忽然變得極冷,卻又壓著這股冷氣,放柔了聲氣才問她。
“這個?鬥法的時候小碰小傷很正常啦。”謝蘊昭不在意地一笑,順勢親了他一口,“不疼不疼,師兄別擔心。”
他皺眉不語,臉上明明白白寫著“這怎麼行”。謝蘊昭就張開手,裝可憐:“好累哦,要抱抱。”
衛枕流的神色有了細微的變化,變得有點不自然。他輕咳一聲,耳朵尖染上一層薄紅,溫聲道:“回去再說。”
謝蘊昭憋著笑。她發現了,她師兄再是光風霽月、風度翩翩,心裡那股世家子的矜持就沒徹底消失過。再喜歡她,也還是會覺得在外面摟摟抱抱不好意思,不過……
她朝前倒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心口。他身上有一點淡淡的草木香,總是讓她感到格外安寧。
“好累,要抱。”
他身體稍稍一僵,便抬手將她環在懷裡,還輕輕拍了拍她的嵴背。溫暖可靠的溫度裡,謝蘊昭滿意地、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得意地想:不過,他也只是不主動而已,卻從不會拒絕。
他還說她:“和小孩子似的脾氣。抬起臉來,我給你上藥。”
“這麼點傷……”
金色的、醉酒一樣的夕暉落在他纖長的眼睫上。這麼近的距離,讓眼神變得模煳,而讓唇齒間的溫度變得更加真切。
謝蘊昭環住他的脖頸。
嗯……她收回“他從不主動”這句話。
“師兄,你這幾天在做什麼?除了修煉。”
“戒律堂那邊有些事。”
“你是戒律堂的人?”
“掛一個客卿的名頭而已。要說是誰的人,我自然是師妹的人。”
她捂臉笑。這種情侶間的傻話,她以前聽別人說起來覺得很肉麻,到自己身上卻只想傻笑。戀愛使人變傻,這一定是一個真理。
“……不想御劍回去。”
“我帶師妹回去就是。”
“要坐超級奢華的飛行器,可以讓我癱在上面的那種!”
“沒有那樣的飛行器。不過,我可以御劍將師妹抱回去。”
“那有點丟臉……哎哎哎你放手!你變了!你再也不是那個矜持端正的世家子弟了!”
衛枕流微微一笑,慢條斯理道:“矜持?端正?世家子弟?師妹對我想來有些誤解。”
她狐疑:“你剛才明明耳朵紅了。”
他嘆了一聲:“師妹在懷,我如何能坐懷不亂?師妹莫不是把我當我柳下惠了?”
謝蘊昭愣了半天,自己臉紅了。
“老司機!”
“嗯?”
“沒什麼……走啦走啦走啦!”
*
依舊是落日,落在一些人眼中卻是殘陽如血。
“稟告院使。”
懸崖邊的女子回過頭。夕陽的光輝塗抹在她冷漠的面容上,也塗抹在她只有眼白的右眼中。
戒律堂執雨院,北斗仙宗負責調查弟子死傷重罪的一院。
這個右眼純白的女人,自然就是執雨院使。
“衛枕流是怎麼說的?”她問。
絳衣使低著頭,平淡的面容同樣毫無表情。
“衛長老說,雖然極其細微,但在新發現的殘肢碎片中確實檢查到了魔氣的蹤跡。”
執雨淡淡道:“這就對上了。傷口和三年前的重案受害人一樣,應當是同一人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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