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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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夫人好不容易止了些淚,聞言又開始揩眼睛。
“他之前以為阿決回不來,氣急攻心,一下暈死過去,現在都還沒醒!”方夫人也通醫理,眼睛通紅,“我怕他、我怕他……”
謝蘊昭摸摸懷裡小盒子。裡面裝著延壽丹。
“我送夫人和小郎回去吧。”她笑笑,“說不定一聽見小郎的聲音,方大夫就好啦。”
[因受託人自行領悟拔刀俠精神,獎勵抽獎機會+1,點亮星星+1
受託人受託人累積抽獎機會:1次
累計點亮星星:5顆]
謝蘊昭瞅著抽獎機會,一時心癢,默唸一聲:抽獎!
[抽獎中……受託人獲得:
雙倍的快樂(技能):一次性的技能,使用後可以將一根糖葫蘆變為兩根,令受託人獲得雙倍的快樂。]
謝蘊昭抽抽嘴角,痛下決心今後一定不能手癢。不是歐皇就不能單抽,前人誠不我欺。
幾人往城西去了。城西方家躺著個昏迷中也愁眉不展,冷不丁還要喃喃一句“我的小孫孫”的老頭;他不知道,自己即將延壽十年。
東海縣這個波瀾恆生的夜晚,終於是漸漸又安靜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相認……唔,如果把“相認”理解成說開,那得再等等,差不多到卷一結束的時候。
但是如果理解成知道,那兩邊都是知道的。
第9章 機緣
她好像夢到了小時候。
泰州樂水郡,首府七川縣,但更多人叫它玉帶城。
水澤遍佈,玉帶蜿蜒,小舟逶迤出一串清凌凌的歌聲。
她抱著一串菱角,挽起的褲腿還沒放下,鬼鬼祟祟繞到後院,熟練地翻過牆去。
“長樂!你又偷跑出去玩了。十篇大字寫完了嗎?”
她蹲在牆頭,脖子上掛著菱角,僵硬地乾笑幾聲。菱角上最後一點還沒蒸發的水珠滴落在青色的瓦片上,立即又被太陽烤乾了。青瓦亮亮的。
牆下站著個面目模煳的少年,玉石小冠、褒衣博帶,手裡拿一卷書籍,正望向她。
“……我馬上就寫完了。”她心虛地說。
“是吃完菱角才要開始寫第一篇吧。”
少年好像笑了笑,對她張開手。
“快下來。”
她帶著菱角一起跳下去,像一個大型的皮球重重彈出去。面容模煳的少年接住她,“呀”了一聲,有些嫌棄地說,她把他衣服上燻的淡香都沾上了水腥味。
“哪裡像個女郎?連平常的小郎君都沒你調皮!”
卻在接下來一個個給她剝菱角。
“可我才5歲呀,外祖父說了,就是要玩的!”
少年動作一頓,忽然嘆氣,好似悵然若失。
“是啊,5歲。你這小不點兒給我當妹妹倒不錯,可……”
她不服氣:“5歲怎麼啦?”
他扯了扯她的小辮兒,說:“聽說平京城裡,你那本家的兄長5歲時已經能作詩,你會嗎?”
“我當然會……會作順口熘!”
他搖搖頭,又搖搖頭。剝了個菱角遞給她,又在最後關頭忽然收回手塞自己嘴裡了,然後哈哈地笑起來。
“我得再等你至少十年啊,你這傻乎乎又貪玩的小不點兒。”
玉帶城的初夏到深秋,家裡後院的梨樹下總是擺一張躺椅,邊上是石桌石凳。桌面上還有一張木製棋盤,黑白的棋子擺成殘局,供人在梨花或梨葉飄零中慢慢琢磨。
遇上發病的時候,他會在躺椅上蜷著。
盛夏的玉帶城驕陽似火,他卻不停地發著抖,縮在躺椅上一聲不吭。
她坐在躺椅邊,捧著當朝名士的詩集,一首接一首地念。念一首,抬頭看看他。
“你……很難受嗎?”
他一直緊緊地抓著她的衣襬,唿吸急促,卻在竭力平靜。
“……還好。”過了一會兒,他才發出聲,“比以前好過很多。以前……會痛得砸東西、大吼大叫、滾來滾去,還會用頭撞牆。”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很難看的。一定會嚇壞你這個小不點兒。”
她捏著詩集,不知道說什麼好,好像有些難過,又有些不服氣,最後嘟噥出一句:“不會的,我才不會被嚇到。”
他又笑。
“你連看人殺魚都會被嚇到。”
“我那是……君子遠庖廚,見其生不忍見其死。”
他笑,笑了一會兒,忽然說:“對不起,小不點兒。”
“嗯?”
“有你在,我才不會那麼痛,更不會那麼難看。”他勉力坐起來,因為疼痛喘氣,胸膛不停起伏。
她抬起頭。那張臉還是模煳的,像被雲霧隱去了,只有模模煳煳的輪廓。
他摸了摸她的頭。
“所以,應該過不了多久……你就不得不和我這個病人一直待下去了。”
她“啊”了一聲,隱約覺得這似乎的確是一件很嚴重的、值得道歉的事。但為什麼嚴重?她也並不是很明白。
她想了好一會兒。
“那我還能跟外祖父和外祖母待在一起嗎?”
“恐怕不行。但我家會在玉帶城修一座新的莊園,不會離謝家太遠。你可以時常回家。”
“哦……那我還能去河裡捉魚,去郊外放風箏,去街口的餛飩鋪吃餛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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