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12頁
蕭如鏡左手一捧野花,右手抱著個開好的椰子,深情中又有些羞澀緊張。
“這花和椰子都是逢月海灣的特產,別處見不到。聽聞謝師妹喜愛各式各樣的靈食,我便親自為謝師妹尋了來。”
群眾們齊齊離開幾步,又都伸長了脖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這一幕。
謝蘊昭自己還捧著一大捧沒賣完的瓜子,扭頭想求助,卻只看見燕微有點同情的、感同身受的、充滿鼓勵又有點幸災樂禍的眼神……
行吧,看燕微的熱鬧被她記恨了。
“蕭師兄,”謝蘊昭說得挺禮貌也挺客氣,“深情厚誼不勝感激,但我已經有道侶,恕我不能接受蕭師兄的好意。”前天你倆還在海上打了一架呢。
蕭如鏡一笑,神色開朗如萬里無雲的晴天。
他用帶著寧州本地腔調、有點痞氣的語調說:“這有何難?道侶千千萬,談了也能換。謝師妹你還年輕,千萬不要鑽牛角尖,你想,跟一個人談多沒意思?衛枕流我還不清楚嘛,無趣彆扭還蔫壞,謝師妹跟我試試啊,你喜愛各地靈食我便會為你尋來,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去,還會逗你開心為你解憂……”
“蕭、如、鏡——”
金色劍氣斜裡切來,殺氣騰騰、氣勢萬千。
蕭如鏡衝謝蘊昭做個鬼臉,架起劍光就衝到天上。野花被氣浪衝擊成無數散碎花瓣;漫天花雨中,還有個椰子翻了幾個跟頭,直直栽下來。
一隻修長的、白皙的、指節如竹節清秀的手,接住了椰子。
並且反手就用力砸了回去。
毛殼椰子在氣浪中摩擦出一點火花,下一刻被雪白劍光擊碎。
謝蘊昭眺望這一幕,遺憾道:“可憐的椰子。”聽說逢月海灣的椰子是有名的特產。
衛枕流動作略略一頓。
恰好,海面上一道白色劍氣噼開海水,激起兩道浪花;蕭如鏡以海浪為背景,大聲說:“謝師妹你看,衛枕流多小氣,連個椰子都不叫你嚐嚐。你別理他了,不如跟我在一起試試!”
衛枕流一手扣住謝蘊昭的手腕,一手握著七星龍淵,冷冷看著蕭如鏡。
他面上微笑還在,甚至在不知情的人看來,他還是那溫潤雅緻、一點不像劍修的修士,但謝蘊昭看見他眼中沉沉的、晦暗的冷色,就知道他心裡是真的充斥著怒火。
“蕭如鏡。”他唇邊有一點笑,語氣平穩到了極致,聲音也冷到了極致,“你要是找死,我也可以滿足你。”
蕭如鏡是劍修。劍修最受不得激。
一旦受激,他們往往就會發揮出超水平的挑釁技能。
劍宗大師兄立即挑釁道:“這話還給你!在我面前,你也敢稱劍修?讓讓,謝師妹身邊的位置你配不上,換我來!”
衛枕流面上的微笑消失了。
他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海面。
七星龍淵的光芒忽然顫抖起來。
海面的波紋有了一絲不安的氣息。
蕭如鏡感覺到了周圍氣機的顫動。他略有心驚:不過是入門十多年的小劍修,雖說天生劍心、十年神遊,但修為何至於此?一念動而天地動……這不是玄德境才有的現象嗎!
他剛才一番動作,一方面固然是為了追求心儀之人,另一方面卻也是故意挑釁。
劍宗與北斗分立已久,兩家暗中爭奪“正道領袖”的名頭業已多年,蕭如鏡要在其他門派前維持住“劍宗大師兄”的名頭、好讓其他人明白劍宗才是劍道第一,就需要壓下其他門派,尤其是北斗仙宗劍修的風頭。
前天他和衛枕流海上交手,但只是蜻蜓點水,看不出高低。
今日卻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了莫名的深不可測之感……
但,這怎麼可能?
蕭如鏡心裡暗驚,思索卻也只在一瞬間。他面上不懼,反而還欣然笑道:“且讓我領教一二北斗劍法!”
恰是海上風雨將起之際。
眼看一場鬥法一觸即發。
“打斷一下……”
海岸上的女修懶洋洋地、有點無可奈何地出了聲。
她抽出被人緊緊攥住的手腕,在他變色之前勾住他的脖子,大大方方地親了一口上去。
“不好意思啊蕭師兄,這位在你面前算不算小劍修不提,但他一定是我的道侶無疑。”謝蘊昭說,“我很喜歡他,一點沒有換個人的想法。蕭師兄還請另尋佳人,我就先帶這隻小劍修去別處熘達了。”
說罷,她就徑自扯著青年的衣袖,將他拉走了。
某“小劍修”右手還拎著七星龍淵劍,身邊威勢隱隱,但被她輕輕鬆鬆地一拉,他竟然也就乖乖地跟著走,沒有半分想要反抗的樣子。
只是還冷冷地看了一眼蕭如鏡。
海面那微微的震盪停了下來。
蕭如鏡落回岸上,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對道侶的背影。他的小師弟奔過來,小聲問:“大師兄,你是不是又失戀了?”
蕭如鏡臉頰一抽:“什麼又,什麼又?你小子自己又怎麼樣?!”
小師弟頓時臉色通紅,卻很高興地說:“我已經找到與何師妹相處的方法了。”
他又跑回去,追在劍修少女身邊,結結巴巴地說:“何師妹,我、我能不能邀你鬥法?”
劍修少女停下腳步,不假思索:“好,去哪兒?”
“我、我知道那邊有個地方,很清靜……風景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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