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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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請冉師兄多指教。”
二人御劍而去。
蕭如鏡默立半晌,回頭看見自己身後一排憋笑憋得快暈倒的師弟。
他臉黑了
“笑什麼笑,回去增加練習揮劍兩萬次!”
海岸上頓時一陣鬼哭狼嚎。
……
逢月海灣有著曲折的海岸線。
謝蘊昭拉著衛枕流,繞過了兩道彎後,就徹底看不見身後的那群人。
這一側風景不如別處秀麗,海岸怪石甚多,少有人來。只有幾棵椰子樹被長年累月的風吹彎了腰,上面還剩了兩顆被樓下的毛殼椰子。
謝蘊昭拉他去了樹下,指著高處:“我要喝椰子汁。”
衛枕流摸了摸她的頭髮,正要用劍氣割下椰子,卻又聽她說:“我想要師兄親自摘下的椰子。”
他看見她有些促狹的笑意。
彎著腰的椰子樹動彈幾下,多了一個白色的影子。修士鍛體煉氣,爬棵樹當然不在話下,哪怕是一棵光禿禿的椰子樹。
但真的當他自己抓著樹幹爬上去,感覺到粗糙的樹皮劃過手掌,還有尖尖的葉片從他臉上拂過,他又覺出一絲陌生。他坐在椰子樹上,摘下一顆椰子,低頭往下看。
她站在樹下朝他揮手,表情裡有一種誇張的喜悅。在不知道多少年前,有一段時間,當他還是那個飽讀詩書的清貴世家子時,他曾嚮往的是端莊溫柔高貴的淑女。是的,他也曾有過那樣的時期:用少年朦朧的幻想勾勒出一個完美的形象,並以此為標準評價其他人。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在荒蕪的歲月裡踽踽獨行,所到之處都了無生機。
直到有了這個人。
哪怕明知她很多時候都在刻意哄著他,是為了讓他高興,他也情願看見那樣生機勃勃的神情,而更勝於世間一切自以為是的剋制和虛偽的端莊。就如他自己一樣。
“師妹。”他感覺到聲音在出口的剎那就被海風吹散,在一個瞬間裡,他竟然有些懷疑自己的聲音能否真的傳達到她耳邊,“你要幾顆?”
她說:“都要。扔給我!”
他沒有照做。
樹上有兩顆椰子,他都摘了,用靈力化為網,拎著一起隨他下了樹。
她做了個生動的表情,像是有點抱怨又像有點責怪,卻又在下一刻笑起來。果真是生動鮮活的。
衛枕流把椰子洗淨,開了個孔,用紙捲成吸管,插好了才遞給她。她抱著椰子大大吸了一口,又含煳著問:“你怎麼不喝?”
他笑了,想真是愛吃零嘴的小孩子話。他說:“師妹喝就好。”
她咬了一下吸管,突然把手裡的椰子遞到他面前:“你嘗一下嘛。不過你要是嫌棄我的話,我就給你再開一個……”
他覺得她的用詞實在太嚴重,讓他有些無奈。沒法子,他只能低頭,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椰汁。清甜的汁液略帶一些酸味,冰涼地滑入喉中。
如此一來,她才肯安安分分地把椰子喝完。
風從海面吹來。起先還有些陽光,這會兒全然成了陰天。海面也變成灰撲撲的模樣,有些陰沉。
衛枕流走在她右邊,為她擋去海風,哪怕這種遮擋對一名修士而言全無必要。
“師兄。”
“嗯。”
“衛枕流。”
她很少直接叫他的名字。這讓他怔了怔。
“衛枕流,我只喜歡你送給我的椰子。”她用她慣常所有的那輕快的語調說道,“你就不要不高興了。”
他停下腳步,不覺皺眉,真心地有些困惑:“我沒有不高興。”
她轉過身,長髮被海風吹得向另一側飛起,好像鳥的翅膀。她的眼睛裡總有一種自由的光芒,讓她能夠做到任何想做的事,去往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剛才蕭師兄的舉動讓你很不高興。”她笑了,還是有點促狹的笑意,“不承認麼?師兄有時候就像鬧彆扭的小孩子。”
他淡淡道:“師妹看錯了。蕭如鏡性格如此,粗中有細,一多半是為試探我的實力。我何必與他一般計較。”
“是麼?”
她微微歪頭。
“好吧,那就是我看錯了。”她還是帶著笑,卻轉身向前走。
不止是長髮飛舞的模樣如同鳥翼,她整個纖細卻堅定的背影才真正如同自由的飛鳥。他送的那一枝髮簪在她髮髻中微微顫動,散碎鑲嵌的紅寶石好似隨時會墜落,被她拋在身後。而她不會回頭。
衛枕流看了片刻。
“師妹!”
他從背後抱住她。細碎的紅寶石擦過他的眼角,但他只在意將這個人抱在懷裡。
海風更勐烈了些,雲層也更厚。也許等會兒會下雨。
“抱歉。我確實有些不高興。”他近乎嘆息道,“我瞧見蕭如鏡送你禮物,勸你離開我,我心中便十足不快,恨不得拔劍將他剁個七塊八塊,全扔去海里餵魚的好。瞧,一旦遇到和師妹相關的事,我就是這般手足無措、患得患失,心眼還小得可憐。”
“師妹可是生我氣了?”
她側了側頭:“有一些。”
他心裡就有點發悶,面上卻還淡淡:“師妹便是氣我,我也不會放手。”
“哦?那麼你是想和我在這裡站到天涯海角,化為夫妻石,若干年後成為一大5A級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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