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64頁

1,82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他心中莫名失落,自嘲地想:大概這就是無緣。

但他又想和人家有什麼緣?他自己也說不大清。

懷著這點幽微的心思,衛六郎低聲嘆口氣,就想從牆頭爬下來。

然而……

他想下,有人不想他下。

因為這時,謝蘊昭剛好從城外回來。

秉持著“出都出來了”的精神,她決定來趙冰嬋這裡熘一圈,正好也看看自家的鴨子和狗,以及可疑的郭真人。

遠遠地,她就發覺院中沒有人,自己撲了個空。可再定睛一看,就見趙家小院的牆上,有個鬼鬼祟祟的人趴在那兒。

雖然是個凡人,卻是個會武藝的。

背影陌生——她不認識。

鬼鬼祟祟——不是好人。

白日翻牆——是為賊也!

這一剎那,謝蘊昭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是爬牆的一把好手。

當然……說是“選擇性忘記”也未嘗不可。

總之,謝某人順手抄起邊上的麥秸大掃帚,虎視眈眈指向牆頭上的衛六郎。

“這位郎君,你白日翻牆,所為何事?”

衛六郎還跟只大蜘蛛一樣攀在牆上。他為了避免被人看見,特意選了個偏僻的角落,這下被人叫破,一下心頭一跳,忙回過頭。

並對上了一張陌生的、平凡的、笑眯眯看似很友善的臉。

這麼笑眯眯……應當很好說話吧?

衛六郎決定好好解釋。

“誤會誤會,我其實……”和院中的主人認識。

後半截話沒來得及說完。

蓋因謝某人面色一變,一揮掃把,對準他的屁股就是精準一戳——

“賊人休要狡辯。偷盜的不要,越貨的別想!”

正氣凜然的呵斥聲中,衛六郎的屁股正正中中捱了一戳。大好美青年晃了幾晃,重心不穩,一頭從牆頭倒栽下去,“噗通”一下摔在地上。

隔壁有午睡的人迷迷瞪瞪:誰啊?哦,我在做夢呢……

這邊廂,衛六郎卻是紮紮實實地跌了一跤,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

他畢竟練過武,這點陣仗還是能接住。而謝蘊昭出手到底有分寸、留了力,只是試探一二,並不曾真的要他怎麼樣。

是以他摔得看似狼狽,其實連皮都沒破。

謝蘊昭大搖大擺從門口走進來。

“你誰啊?”她痞裡痞氣地問。

看著活脫脫一個平京市井小流氓。

衛六郎雖然和父親關係冷冰冰,卻也是被嬌生慣養長大的,哪裡受得了這等委屈?他雙目冒火,跳起來說:“你又是誰?我不知趙蟬認識你!你必定……”

“啊,你就是那個誰……對了,那個為了找什麼香而到處撒錢的闊少。”謝蘊昭若有所思。

她想起來了。有個拉著趙冰嬋到處找引魂香、一心想給自家兄長報仇的小少爺,還是多虧了他,她才知道了“王留”這個名字,也才有了後續的進展。

這麼算來,她應當感謝這位林少爺才對,怎麼能拿大掃把戳人家屁股呢?太不對了。

謝蘊昭恍然大悟,立即道歉:“對不住對不住,你是個好人,我不該戳你屁股。”

衛六郎乾瞪眼:“你到底是誰?”

“我其實是趙蟬的表兄,前些日子來投靠他。好啦,我們別說閒話了。”謝蘊昭睜眼說瞎話,卻總能說得活靈活現,“林少爺,我聽說你在查什麼案……具體的情況,你能不能和我說說?”

當時她心急錢恆的事,並未太多關注這位林少爺的私事。但仔細想來,他身上或許也有一些線索。

雖然蝴蝶玉簡已經找到,但不知道為什麼,謝蘊昭心中仍有一抹揮之不去的、微妙的不安。她甚至幾年來頭一次希望見到系統出現,釋出些傻不愣登的任務,多少也是一種提示。

可自從進入平京,系統就變得悄無聲息,連一個提示都沒有出現。

正如荀師兄所說,天靈根修士的靈覺不應被忽視。謝蘊昭試圖抓住每一個線索。

說不定,她心血來潮回到小院,又碰見林少爺……這本身就是一種冥冥的指引。

她心裡千頭萬緒、思慮綿密,林少爺卻想得簡單很多:既然這人知道他查案的事,多半就是趙氏女郎十分信任的人了。趙蟬……趙冰嬋可不是會嘴碎的人,必然是信得過這表兄,才透露一二他的私事。

他略略放鬆下來,但還是保持了足夠的矜持和警惕:“原來是趙蟬的表兄。承蒙關心,但這是我的私事……”

“我會佔卜。”

衛六郎怔住:“什麼?”

“我會佔卜。”謝蘊昭微微一笑,“你聽說過城外的‘小神仙’麼?那便是我。神機妙算,心誠則靈。若你有多年疑惑懸而未決,何妨讓我算上一算?”

她也不算說謊。小神仙是荀師兄,自然就是她——的同門。她只是省略了三個字而已。

衛六郎猶豫起來。他聽人說起過京郊小神仙這個人,說是佔卜極準。

他不是沒有嘗試過求神卜卦,但都失敗了。而名滿平京的謝九郎生性孤僻、深居簡出,又不是他能隨便懇求的物件。

“京郊的小神仙是你?”

衛六郎遲疑片刻:“那……好吧。”

日影緩慢地推移著。

暑氣肆虐,風微弱得近似於無。

唿——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