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22頁
應她的要求,他在上面寫了“青青子衿”,卻還寫了別的。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最後一個雪球砸過來,隨之而來的是她用力的一撲。
“師兄……!”
她眼睛很亮,面頰紅潤。
“你想要成親嗎?”
他怔住了。
良久,他才如夢方醒。
他的笑容不知不覺淡了下來。
“師妹,”他認真問,“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
“……所以,我被拒絕了。”
謝蘊昭一臉深思。
“……哈?”
其他兩人異口同聲,面露迷茫:“不會吧?”
後山的海棠谷一片冬日景象,遠遠不到海棠花濃之時。
姿態舒展的海棠樹下,謝蘊昭正抱著鴨子,把臉埋在鴨子肚子上。後者正用翅膀拍她頭,以示安慰。
陳楚楚和石無患坐在石桌另一邊。
“好奇怪,不可能啊。”陳楚楚揪著頭髮,圓臉苦惱得快成方臉了,“衛師叔讓你想清楚,那你想清楚了麼?”
“我想清楚了啊,不就是成親麼。這麼簡單的事有什麼不清楚的。”謝蘊昭抬起頭,振振有詞,“聘禮和彩禮沒必要,對天地拜拜就好了的事,有什麼不清楚的?”
陳楚楚眨巴幾下眼睛:“成親……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吧?”
謝蘊昭很奇怪:“那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
作為理論上的高手、實踐上的菜鳥,陳楚楚也語塞了,最後只能說:“但在不一樣,成親又不只是禮儀和規矩。成了親後,你們當然就和成親前不一樣了。”
“有什麼不一樣?”謝蘊昭狐疑,“我們本來就是道侶啊。”
“嗯……就是,感覺上的不一樣。”陳楚楚努力形容,“感覺!感覺——你懂麼?”
“不懂。”謝蘊昭很誠實。
邊上石無患“嗤”一聲笑了。
石無患和謝蘊昭同歲,今年也是雙十年紀,徹底脫離了少年身形,成了容貌出眾、風流灑脫的青年。一雙鳳目含著點痞氣的笑,依舊帶著輕浮之氣,卻更吸引四周女修的目光。
“瞧,這就是經驗太少的後果。楚楚你更是道侶都無,還敢教謝蘊昭這塊不解風情的木頭?”他話說得嘲諷,眉眼卻帶笑,語氣有些懶洋洋的,叫人生不起氣。
陳楚楚瞪他一眼,氣鼓鼓了片刻,便自個兒消氣了。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花心,多情,風流放/蕩。”她嘀咕道。
謝蘊昭一言不發,直接拿紙筆出來,認真做好記錄。
石無患湊上去:“你寫什麼?”
“離遠點兒。”謝蘊昭推開他,皮笑肉不笑,“聽說你最近又分手了,這是第五十六次了吧?給你頒發個‘風流修士’的頭銜如何?”
石無患往後一坐,兩手一攤:“我沒意見啊。”
陳楚楚的八卦本能冒頭了。她顧不上生氣,只好奇道:“你怎麼又分手了?”
風流修士語氣如常:“我不是晉升無我境中階了麼,阿婉覺得壓力太大,沒有趣味,就提了分手。我可是被分手的一方啊,你們多點同情心好不好?”
“不,你活該。”x2
幾人入門不過五年,現在謝蘊昭是神遊初階,石無患也不慢,已然是第四境無我中階修士。要不是衛枕流“十年玄德”的名頭太驚人,他們恐怕還不能這麼優哉遊哉在島上亂晃,而是早被師長捉去諄諄教導、悉心關愛了。
趁今日天晴,謝蘊昭便抱上黏著她的達達,拖上陳楚楚,還有在海棠谷偶遇的石無患,開了一場“為什麼師兄拒絕了我的求親”的討論會。
師兄還是頭一次拒絕她,還是在早就說好的事情上。
謝蘊昭百思不得其解,十分苦惱。
陳楚楚也跟著她皺緊眉頭,苦苦思索。
見她們神情凝重,石無患反而更顯輕鬆,說不定還有些幸災樂禍。他懶懶一揮手,似笑非笑:“我活該?那還不是要我來幫忙。與其聽楚楚的空想,還不如聽我的。謝蘊昭,你知道自己問題出在哪兒?”
——你說誰空想啊!
圓臉姑娘不服氣,卻心虛氣短,自己就壓低了聲音。因為她是真的沒有經驗,連暗戀都還在進行中。
謝蘊昭立即正色,很爽快地一低頭,畢恭畢敬:“還請交過56個道侶的風流大師石無患道友指教。”
“……我怎麼聽著這麼不樂意呢。”石無患牙疼似地抽抽嘴角。他想了一想,眼睛一轉,面上立即露出個壞笑。
“實踐才能出真知。”他手肘撐在桌面,傾身盯著謝蘊昭,眼裡出現了躍躍欲試的光,“要不這樣,你先跟衛師兄分手,然後我倆試一試,你不就有經驗了?”
“絕對——不行!!”
謝蘊昭還沒說話,陳楚楚就拍案而起,怒道:“不準!不行!你禍害誰都別禍害阿昭!”
石無患不樂意了:“什麼禍害啊?我的前任道侶都是你情我願、兩情相悅好不好?”
“反正……”
兩人開始吵嘴。
謝蘊昭抱著鴨子,和鴨子的四白眼兩兩相望。
“嘎。”
達達安慰地碰了碰她的臉頰。
“唉……毫無頭緒。我還有什麼是沒有想清楚的?”謝蘊昭戳著鴨子的額頭,“達達啊達達,告訴我,謝蘊昭還有什麼關於成親的事是沒有想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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