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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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雪白的裝飾,與他璀璨耀眼的銀色短髮相得益彰,
一旁, 有人高聲唿道:“北州王之子、北州貪狼將軍——千風燼殿下, 駕臨眠花城!”
砰。
砰砰。
長街兩頭開始,一直往外延伸;一層層的魔族全都單膝下跪。
“——見過千風燼殿下!”
千風燼騎著雪白的馬, 自半空緩緩而落。他戴的頭盔也是銀白的, 鑲著金色鏤空的花紋;在這頭盔下,是一張年輕而精緻的臉龐。
他懸停在兩人前方,戰馬的馬蹄正好比兩人的頭頂高出一些。
寂靜之中, 千風燼的目光停在了少魔君那頭長而柔豔的銀髮上,並且多停了一會兒。
一種隱約可以稱之為嫉妒的神情一閃而逝。
“你們殺了我北州的將軍。”他冷冷道,“為什麼?”
“為什麼?”少魔君奇道,“都說了, 你們礙了我的眼、壞了我的事,你莫非是個聾子聽不見, 還是過於愚蠢無法理解?”
高高在上的北州王之子微微紅了臉,好像一朵嬌豔的花。
但這不是善意的花, 而是憤怒澆灌出的顏色。
他的眼神更冷,精緻年輕的面容也顯得更凜冽。他抬起右手,那隻手正握著一柄霜色的長/槍。
“妨礙軍務,不敬尊上,當殺!”
千風燼周身的魔氣陡然爆發!
霜色的長/槍綻放出霜色的花,如冰雪燃燒出的火焰,爆裂四散而去,又將敵人重重圍住。
重重的火焰正中,是少魔君無動於衷的面龐。
也不算無動於衷,因為他畢竟皺了皺眉。
但是,也僅僅是皺了皺眉。
只在這一個細微的神情變化之間,空氣凝滯了。
霜色的火焰也凝滯了。
令人戰慄的魔氣也凝滯了——不,這並非凝滯。
而是臣服。
在更濃郁、更凝實的魔氣之前,在更高等的血脈面前,所有魔族都不得不臣服。
千風燼僵硬地立在他那雪白的戰馬上,而他的戰馬甚至比他更加僵硬。
他的臉上出現了難以置信的神情,伴隨大顆的汗珠緩緩滴落。
“血脈壓制……不,你怎麼可能……我乃北州王之子……”
少魔君無視了他因激動和恐懼而語義混亂的話。
他只是皺著好看的、細而鋒銳的眉毛,說:“忘了說,我也很討厭別人在比我高的地方說話。”
話音剛落,雪白的戰馬就發出一聲哀鳴,並從半空重重跌落在地,發出好一聲悶響。
雪白的騎士也隨之跌倒在地。
他試圖站起,卻發現肢體僵硬——刻在血脈中的恐懼在警告他,讓他不得不匍匐以示臣服。
噗通。噗通噗通。
無數漆黑的戰馬與漆黑的魔騎,也紛紛墜下。
四周忽然更加安靜,連地下城中的不安與慘痛的呻/吟也低了下去。
夜風淡淡拂過,拂起少魔君玄色的衣角;上面的花紋暗紅如血,在月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站在街上,面前匍匐著一匹戰馬和一名王族。
四周還有的戰馬、魔騎,還有惶惶不知來去的人們,在繁華綺麗的街道上瑟瑟而拜。
月色之下,街上一時只站立了唯二的兩個人。
少魔君瞧了瞧腳邊的北州王之子,又瞧了瞧四周死魚般一動不動的人。
他露出恍然之色,有些抱歉地看了看自己的夫人,嘆息道:“阿寧勿怪,我一時情急,就忘了我們原是打算低調的。”
謝蘊昭:……
什麼你原來打算低調嗎?你說過嗎?
你跟我說是什麼意思,把鍋推給我嗎?我之前都不知道原來魔族的血脈壓制這麼厲害好嗎?
她心中憋了一堆話,最後說出來的卻只有好氣又好笑的三個字:“知道了。”
少魔君立即綻放出欣喜溫柔的笑容,含情脈脈道:“夫人真是通情達理。”
謝蘊昭也微笑:“而你是戲精附體。好了,現在你說怎麼辦吧。”
少魔君一點不惱,反而被逗得哈哈笑起來。他蒼白的面容浸染著月光,肌膚鍍了一層細膩的銀光,讓他整個人好似在發光;但奇異的是,這層光輝反而讓他的笑容更顯陰冷。卻也還是俊美驚人。
“我想想,我想想……有了。他們不是要將地下城的人拿去填戰壕?我瞧人太多,說不得要將戰壕給堵了。不如將這群人殺光,將他們扔去填戰壕,豈不是兩全其美?”
地上的千風燼掙扎抬頭,下巴上已經匯聚了好大一顆汗珠。他滿面憤怒,卻也難掩神色中的驚恐。他知道,他們會不會被拿去填戰壕尚未可知,但眼前的這個人要殺了他們……卻必然是輕而易舉。
“你……”他嘴唇顫抖,冒出來尖利的一句,“你不能殺我,我父親是北州王!”
少魔君用餘光瞥了他一眼。
“哦。”他好聲好氣,認真地說,“那我的夫人是阿寧。”
千風燼完全沒反應過來。他呆呆地問:“什麼?”
少魔君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我的夫人是阿寧。”
“……你的夫人是誰,和我有什麼關係!”
“是啊,有什麼關係?”少魔君唇角一勾,眼中血色沉下,“所以,你是誰的兒子……又跟我殺你有什麼關係?”
千風燼用一種無法理解的、看待怪物的目光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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