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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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光奎看到鏡頭外的提示,沉默片刻後照著提示板讀道:“兩位體驗官現在拿起小刀,跟著我一起先把印稿上石。”
一旁的主持人覺察到他還沒完全消氣,急忙把鏡頭讓了出來。
近景鏡頭下,他拿起桌上寫好字的連史紙,反蓋在磨光的石面上,而後又用清水打溼連史紙,將字印在石頭上。
“這就是最簡單的上石方法,注意,為了看得更清楚,最好再用紙板從一個方向用力刮動,確保字被印上去後再揭開紙張。”
“要是覺得石面的字還是不夠明顯,可以用毛筆再描一遍,確保篆刻時不會出錯。當然,你也可以照著鏡子,把鏡面裡的字直接描在石面上。”
梁時修見到了熟悉的部分,為了扳回一局,迫不及待拿起小刀搶下話頭:“秦老師,下一步是不是該用刀刻字了?”
“沒錯,篆刻時看清字的筆畫,不斷調整石面方向,一筆一筆刻清楚,不能心急。”
秦光奎拿起刻刀,而後抬眼示意兩人走上前:“你們站近些,看清我是如何發力的。”
梁時修聞言立刻抬腳跟上,路過阮凝時發現她還在上石,腳步微頓:“秦老師叫我們過去。”
“我聽得見。”阮凝抓起石頭,飛快蔑過他的眼,“這種事不用你提醒。”
被她冷眼瞪著,梁時修只覺渾身冰凍,低聲丟下一句不知好歹,轉身就朝秦光奎走去。
就這身手還想掀翻她的桌子?果然是夏筱能教出來的人。
阮凝迅速扶正方桌,握緊石塊跟他一起走到前方。
“你們看仔細些,篆刻途中要是有摸不準的,那就先輕輕試一試,寧願後面多修改幾次,也好過整面刻印報廢。”秦光奎悶聲提醒。
“謝謝秦老師,我們記住了。”
五分鐘後,印章刻好,秦光奎放下工具道:“好了,現在你們回去刻自己的印吧。”
梁時修聽到這話,立刻擠開阮凝回到方桌前,拿起刀就開始刻字。
阮凝摸摸手裡的石頭,慢悠悠走向自己的位置。
既然他這麼想表現,那就正好試試他的真實水平到底和資料有幾分相符,順便也探一下滕津南那傢伙的實力。
十分鐘過去,阮凝還在摸手裡的石頭,視線卻有意無意落在隔壁桌上,不著痕跡地觀察著。
【這個阮凝到底在幹什麼啊?磨磨蹭蹭,一會兒要大家都等她一個人嗎?】
【我看她就是害怕,不敢動手,而且這是直播,又不能後期剪輯,只有先拖著唄。】
【沒那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兒,她這不是純粹暴露短板給大家罵嘛,沒懂她怎麼想的。】
【這還不簡單,常見的虐粉套路啊,節目裡表現不好,大家一罵,然後再出來哭個慘,固粉又洗白,營銷費都能便宜不少!】
秦光奎見她遲遲不動刀,也有些不解:“你為什麼還不刻字?”
“秦老師,我之前沒碰過這東西,害怕弄錯了,想再看看梁時修的學習下。”
她舉起手裡的石頭道:“您看我這字印得還行嗎?”
“很清晰,趕緊開始刻吧,再晚就追不上他了。”
被他這麼一催,阮凝不好意思再磨蹭,只好含笑拿起刀:“謝謝秦老師,我這就刻。”
一時間,屋內寂靜無聲,只有刀劃在石頭上,或尖或頓的滋滋聲,成了現場唯一的伴奏。
二十分鐘過去,梁時修倏地興奮大喊:“秦老師,我刻好了。”
說話間,他舉著手裡的印章送到秦光奎跟前:“老師,您看我這個刻得怎麼樣?”
旁邊故意放慢速度篆刻的阮凝,此時也抬起頭看向前方,對他刻出的字十分期待。
秦光奎接過石頭,蘸著印泥蓋在白紙上,隨後又拿起紙張透光看了會兒才緩緩開口:“線條很穩,還算可以。”
“要是能改成篆書,這枚章應該能更好,梁時修,過分謙虛不可取。”
梁時修原以為會收到一頓痛批,畢竟他在F大上課時,也只摸過幾回石頭,像今天這樣正經的刻字,還是第一次。
沒想到連非遺傳人都說他刻得還行,看來他還是有點天分的。
他當即高興得滿臉含笑,嘴角怎麼都壓不下來:“謝謝秦老師,我會繼續努力的。”
這時候,阮凝也剛好收尾,送上了自己的印章:“秦老師,這是我的,請您指正。”
“嗯。”秦光奎拿起印章看了眼,邊蓋印邊道,“你還是太緊張了,線條粗細不一,空白處也沒處理乾淨。”
說著,他擦去印泥,握刀在石面上修改:“你看好了,下刀時手要又穩又準並提前算好長度,方便調整中指位置,這樣才能刻出好看的線條。”
“還有邊角處,你這個印不適合做舊,呈現出它原本的模樣就很好,一定要留白。”
“你看,這樣就成了,現在我印出來給你對比看看。”
阮凝順著他的動作看去,確認這位老師不是沽名釣譽之輩,連連讚歎:“真的不一樣了,謝謝秦老師的指導,我明白了。”
“我也是,謝謝秦老師。”
梁時修指著兩個紅印,轉頭看向阮凝,戲嚯道:“難怪之前你要拿走我的字,原來是為了做對比。”
阮凝急忙搖頭,滿眼真誠:“沒有沒有,我是真的想多學習一點,挽救我在網友們心中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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