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蠻不講理,我只能用拳頭了
曹慶平被這些憤怒的考生罵得連連後退。
“我、我只是說方寧名不符其實而已,沒、沒說你們!”曹慶平漲紅了臉為自己辯解,“他才唸書半年,就連連拿到的頭名,難不成他還真是文曲星降世不成?我懷疑他有什麼錯?”
“呵呵,你懷疑他,那你看看自己什麼名次了嗎?連我們都不如,我們才不知道你的縣試案首是怎麼拿到的!”
“你沒那個能耐,不代表別人沒有,曹慶平啊曹慶平,你們東林的吹捧你這幾句,你就真覺得自己能橫掃考場了?自己什麼水平不知道?”
“他這個頭名還不如東林另外兩人呢,人家方寧好歹在縣試拿了頭名,現在也拿頭名,你不如別人,別人就是作弊?臉怎麼那麼大?”
……
曹慶平成了眾矢之的。
方寧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曹慶平。
跳樑小醜!
曹慶平被罵得無言以對,狠狠地瞪了方寧一眼,便想推開人離開這裡。
方寧卻伸手攬住了他的去路。
“曹案首走這麼快做什麼?”
“你煽動他們羞辱我還不夠,你還想做什麼?”
“道歉!”
“我道什麼歉?”
“你說呢?你該不會覺得隨隨便便罵了我,這事就這麼算了吧?曹案首,你也是讀書人,倒是挺寬於律己, 嚴於待人啊!”
“方寧,你不要得寸進尺!”
“從我來州城第一天,你開口閉口就是我作弊拿下的案首,如今府試第一場考試出來,我仍舊是頭名,你還造謠我作弊……曹案首,你不道歉,那我只能去知府大人面前討回公道了!”
“你威脅我?”
“威脅?可笑,你不信口雌黃中傷我,我會搭理你?要麼道歉要麼見知府大人,總之今天這事不是你跑掉就算了!”
方寧眼神堅定,態度強硬,全然沒有退讓的意思。
曹慶平捏著拳頭,死死盯著方寧:“你不過是一個小屁孩……”
啪!
方寧冷笑:“這耳光,是讓曹案首知道,我雖然是小孩,但我也是讀書人,本來是要跟講道理的,不過你既然蠻不講理,那我只能告訴你拳頭有多硬了。
像你這種陰溝裡的老鼠,我向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你!小孩又怎麼了?小孩也是堂堂正正跟你們做一樣的題目做的考卷,曹慶平,在科舉考場上,年紀大什麼都不是,名次才是王道!”
曹慶平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不敢置信地看著方寧:“你敢打我?“
“你再口無遮攔,何止是打你這麼簡單?”方寧微微勾唇,“咱們府衙見。”
曹慶平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咬牙切齒地道:“好,我道歉,對不住!”
“你在說什麼呢?跟誰說對不住啊?我怎麼就聽不到?”
“方寧,對不住,是我一時說錯話,不該說你作弊,我向你道歉。”
“是一時說錯話嗎?”
“我、我嫉妒你,才、才一時氣不過說那樣的話。”
方寧明明就是個孩子,但此刻曹慶平卻有一種比方寧矮一截的感覺。
方寧環顧一週:“大夥都聽到了,曹慶平承認是自己嫉妒我,才口出惡言中傷我,說我作弊。不過,我向來以和為貴,事已至此,就翻篇吧。若是曹慶平下次再這麼說我,我一定要讓知府大人給我主持公道!”
說罷,方寧對駱文琢以及長平縣的考生說:“我們走!”
駱文琢深深看了曹慶平一眼,追上方寧。
而長平縣的考生經過曹慶平身邊的時候,都呸了一聲表示自己的不屑。
其他人都神色微妙地繞開曹慶平離開。
至於東林縣的考生,則面紅耳赤,半天都不敢上前。
曹慶平咬著後槽牙:“方寧,你給我等著,第二場考試我一定要將你狠狠踩在腳底下!”
“曹兄,我們先回去吧,這方寧不過是僥倖而已。”
“小人得志,曹兄且先忍一時之氣,後面還有三場考試呢。”
“是啊曹兄,你別中了這廝的詭計,他分明就是故意激怒你,好讓你在後面的考試不能好好發揮,你一定不要上當。”
……
東林考生紛紛安慰曹慶平。
當然,除了名次比曹慶平高的賈靜和楊昌林。
這兩人先前就很少跟曹慶平來往,這回進了第二場考試,更不想和曹慶平摻和在一起。
但是他們不想,東林的考生卻不願意放過他們。
“你們兩個也進了第二場考試,現在我們與曹兄的榮辱一體,你們也得幫著點曹兄!”
“沒錯,若是第二場再讓方寧拿頭名,到時我們東林考生臉面何在?”
賈靜皺眉:“方寧還小,何必與方寧一般見識?”
他想說如果不是曹慶平主動去羞辱別人,方寧會理他們東林的考生?
曹慶平聽到這話就不悅:“你這意思是我活該被一個小孩羞辱?賈靜,我們可都是東林縣的人,我若是在第二場中拿不到好名次,你以為你的臉上好看?”
“曹兄這是何意?”楊昌林升上不好的預感。
“第二場,你們兩個的名次都不許在我前面!”曹慶平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回去之後,我會補償你們,你們明年再來考一次便是。”
賈靜和楊昌林頓時怒火中燒。
曹慶平自己犯賤去惹事,結果被人按在地上吊打,就要他們這些無辜之人為他付出代價?
他以為他是誰啊?
賈靜冷聲道:“曹兄,恕我難以從命,家人為了我這次府試拿出家中所有,我勢必要竭盡全力,方能對得住他們。若是我考不上,那我沒什麼可怨的!”
楊昌林也道:“我得回去溫習書本了,先行告辭。”
臉那麼大呢?
為了他的名次放棄這場考試?
做夢!
東林的考生卻攔住兩人的去路。
“你們有沒有良心,現在是我們東林被人羞辱!唯一能將臉面掙回來的只有曹兄,你們不把機會讓給他,難道就憑你們兩個人?”
“反正第二場的名額必須要留給曹兄,不然別怪我們以後都不搭理你們兩個。”
“做人要有羞恥心,大義懂不懂?你們只不過是放棄一次考試,曹兄丟的可是案首的面子啊!”
“叫你們讓就讓,回去之後自有你們的好處,別不知好歹……”
聽著這些無恥之極的話,曹慶平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賈靜和楊昌林怒極而笑。
賈靜說:“考試就是各憑本事,曹案首若是真有實力,何懼方寧?”
楊昌林接過話頭:“考場上見真章,讓?那與舞弊有何區別?曹案首口口聲聲說那方寧作弊,那曹案首此舉作何解釋?讀書是為了明事理,而不是像個潑婦一樣滿街跳腳!”
說完,楊昌林拂袖而去。
賈靜見狀也冷哼一聲,大步追楊昌林去。
曹慶平臉色難看到極點。
而貢院門口發生的這些事,很快就傳到溫知府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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