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說還是不說?
方寧看著表情豐富的尤安,不用猜也知道他在腦補什麼。
“幫我看著這孩子,我要出去一趟。”
“大半夜你讓我帶崽?”
“那我只能等少東家回來,跟少東家說這事了。”
尤安:“……你威脅我?”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方寧反問。
尤安沉默,無言以對。
“告訴我,要怎麼能見到玉指揮使?”
方寧又丟出一個重磅炸彈。
尤安嚇了一跳。
“你、你要幹什麼?”
三更半夜的,見主子的叔父,該不是去要名分吧?
天啊,方寧瘋了嗎?
主子這對他還不夠好?
這麼貪心,不怕被反噬?
當真以為見到玉指揮使能得到他想要的?
天真!
怎麼死都不知道!
尤安那瞬息萬變、如同戲精上身的神情,很是無語。
他都在腦補些什麼?
“有要事,若是被你耽誤了,屆時我看你怎麼跟你們主子交代。”方寧嚴肅說道。
尤安一臉懷疑。
但是方寧的肅容又讓他覺得方寧是真的有事。
“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我好端端的騙你作甚?你應該瞧見我今日在利福酒樓行事。”
“那不是因為利福酒樓偷了你們家菜式嗎?”
“我只問一句,你說還是不說?”
方寧不想跟尤安廢話。
她發現這個腦補帝非常的囉嗦。
司玉衡一定是因為這個,不願意將他帶在身邊的。
尤安不情不願將腰牌摘下來:“你拿這個去,不會被丟出都指揮司。”
方寧拿過來,是一枚刻著南衛城都指揮司、上下都有鷹的銅牌。
“照顧好孩子。”
“哦。”
方寧交代完,便投窗而出,很快消失在尤安視線裡。
尤安:“……”
他為什麼要聽那個小孩的話啊?
尤安這麼問自己的同時又看向床上那個唿吸平緩、睡得很沉的孩子,認命地找了張凳子坐下去。
誰讓主子非得交代他保護方寧呢?
都指揮司在城北,和客棧距離並不近。
兩刻鐘後,方寧出現在都指揮司附近。
此時夜已深,但都指揮司依舊戒備森嚴,巡邏的甲士目光炯炯,身姿挺拔,一看就是軍紀嚴明。
都指揮司的圍牆也很高,方寧考量著自己要怎麼躲過那些甲士成功進去。
都指揮司東南西北都有一座能俯瞰全城的哨崗,每一座哨崗上都有四個人站崗,注視著都指揮司每一個角落。
方寧輕功沒有司玉衡厲害,想要躲過那麼多雙眼睛不是容易的事。
方寧放棄了這個想法。
她正打算拿著腰牌直接去都指揮司,結果卻聽到有車軲轆的聲音的朝這邊而來。
方寧看過去。
沒多久,都指揮司所在的那條街的街頭出現了一輛馬車。
在這寂靜無聲的夜裡,特別的突兀。
方寧暗忖:這半夜三更的,是誰來都指揮司?難不成是玉明覆?
很快,馬車在都指揮司前停下。
一張俊美無雙的面容驟然出現在方寧的視線裡,
在角燈昏暗的光線下,映襯得他膚色格外的白皙如玉,那雙眸子越發的漆黑幽深。
司玉衡!
他下了馬車,神色清冷,周身散發著上位者懾人的氣勢。
司玉衡站定的剎那,倏地朝方寧所在的方向看來,那道目光如出了鞘的寶劍,鋒芒和殺意畢露,令見過大場面的方寧也不由得生出一絲寒意。
但轉瞬間,司玉衡眼底的殺意就褪去了。
他朝方寧這邊走來。
方寧:“……”
這怕不是被發現了?
司玉衡停下來,朝方寧伸出手:“大半夜的,躲在這裡做什麼?”
方寧:“……”
大腿果然慧眼如炬,隔著夜色和距離,也能認出她來。
方寧從藏身之處出來。
司玉衡上上下下打量著她:“你怎麼會在這裡?”
等他?
方寧將尤安的腰牌拿出來:“本來是想見見指揮使的。”
司玉衡有些失落。
“走吧。”
他也沒問方寧要作甚,徑自帶著方寧朝都指揮司走去。
無論是門外的甲士還是跟司玉衡一起回來的人,除了尤平沒什麼反應之外,其他人都好奇得不行。
公子怎麼會對一個小孩和顏悅色?
但就算是好奇,也沒有人會去問司玉衡為什麼。
不是怕司玉衡發怒,而是司玉衡根本就不會說,他的沉默寡言,是南衛城都指揮司上下將士都知道的。
方寧順順利利跟司玉衡進了都指揮司。
司玉衡將方寧帶到他的住處,讓人上熱水沐浴。
在方家的時候,澡間在廚房旁邊,雖然跟司玉衡睡一張床上,但方寧並沒有什麼感覺。
可這會聽著司玉衡洗澡的水聲,方寧思緒有些不受控制了。
她覺得自己有點老色胚了!
好在司玉衡動作很快,沒有給方寧太多遐想的空間,就穿戴整齊,一身水汽出來了。
臉上和脖子上還掛著水珠,有種說不出的性感。
嘶。
方寧慶幸自己現在還是個孩子。
不然會把持不住的。
司玉衡的模樣真的是得天獨厚、禍國殃民!
司玉衡察覺方寧的注視:“嗯?”
方寧聞聲回神:“你的事忙完了?”
“嗯。”
“我還以為你再過幾天回來。”
“你府試已經考完了。”
方寧想起司玉衡離開同州城前說過,等她考完府試救回來。
“我拿到案首了。”方寧笑眯眯,“沒有辜負先生的教導。”
“還有院試,不要掉以輕心。”司玉衡替方寧高興,面上卻沒表現出來,而是話鋒一轉,“你怎麼突然半夜來都指揮司,可是出什麼事了?”
他來去匆匆,還沒來得及瞭解自己沒在同州城這段時間都發生過什麼事。
方寧將尤安的腰牌遞給司玉衡,斂起笑意說起這些天的發現:“州城裡有人控制小孩行乞、偷盜,老字號利福酒樓在菜里加了令人成癮的藥材。”
“成癮?”
“是,沾上了那東西,想要戒掉就不容易了。”
“是阿芙蓉嗎?”
“對!”
阿芙蓉是罌丨粟的別稱。
“少東家知道?”
“見過。”
司玉衡沒有解釋,但方寧從他陰冷的神色中知道,罌丨粟在他心裡絕對不是好東西。
“那小乞兒的事……”方寧沒有追問,而是說起另一件事,“少東家一直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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