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動動手的功夫
司玉衡沉默了片刻。
方寧立刻明白。
“不是不知道,是暫時抽不出手收拾嗎?”
“嗯,幾乎每個地方都有這樣的事,打掉一批,還有第二批!”
這下輪到方寧沉默了。
這種被丐幫控制的孩子,運氣好的只是行乞,運氣不好的,會直接被打斷手腳或者是養在甕子裡,最後人為長成怪胎,用來賣藝賺錢……
曾經她就端掉過不少這樣的勢力,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孩子,讓人不敢直視。
“你是不是跟溫知府說了什麼?”司玉衡忽然又問。
“就出了個主意,不過我也不知道溫知府會不會採納。”
“你已經被人注意了。”司玉衡提醒方寧,“日後還是少些出風頭,至少在鄉試之前,都要韜光養晦,要殺你的人,正是司錦川。”
方寧詫異。
“驚馬一事,是司錦川授意。”司玉衡低聲道,“我此番離開同州城,便是為了解決這件事,你不要再深究下去。”
方寧望著司玉衡。
那雙眸子黑白分明,就像是世上最無暇的美玉,每一次方寧認真看司玉衡的時候,讓司玉衡生出一種不願與之直視的感覺。
司玉衡心裡這麼想的同時,手上動作更快,他捂住了方寧的眸子。
“不過你放心吧,這一兩年司錦川沒有時間來找你麻煩了,他自顧不暇。”司玉衡說,“小乞兒的事既然你已經插手了,那就照你的計劃去做。”
“少東家,你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給他找些事做而已,皇帝不止他一個皇子。”
“聽上去很複雜,沒你說的這麼輕鬆吧?”
“旁人看來複雜的事,不過是我動動手的功夫而已。”
司玉衡說得風輕雲淡。
前世不是沒有察覺司錦川的狼子野心,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身份,更沒想到司錦川會這麼快動手。
不過即便他死了,司錦川也不會安然就是。
他留的後手,足以令天下動盪不安。
司錦川沒有他的輔助,根本坐不上帝位。
“好了,你來此見我叔父,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就是為了阿芙蓉啊,我擔心軍中也有這玩意,那可是能輕易毀掉南衛城都指揮司的。不過你既然知道,那我就不用擔心了。”
“嗯,這些天一切可還好?”
“被人汙衊作弊算不算壞事?”
“誰?”
司玉衡只知道驚馬這件事,其他的還真沒來得及瞭解。
“曹慶平。”
“他?”
“怎麼了?”
“這麼說曹慶平現在是連院試都沒進去了?”
“對的。”
“呵,是不該進去的,這樣的人入仕,對百姓來說是並非好事。”
方寧好奇,壓低聲音:“他做了什麼事?”
貪墨賑災銀兩。
司玉衡在桌上用茶水寫了這麼六個字。
方寧:“……”
那可真是多虧了他的的嫉妒啊。
不然怎麼能讓他自己扳倒他自己呢?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公子,指揮使有請。”侍衛敲了敲門。
司玉衡看向方寧:“一起過去吧。”
方寧本來想拒絕的,因為司玉衡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但是想想,都是一條船上的隊友,早晚都得見的。
司玉衡尋了一套黑色的長衫穿上,帶著方寧去了玉明覆的書房。
玉明覆坐在書案後,聽到腳步聲抬頭看過來。
他銳利的目光徑自越過司玉衡,落到方寧身上。
若換成一般人,早就在玉明覆那迫人的氣勢下不敢出大氣了。
但方寧不一樣,她就不是普通人。
面對玉明覆的審視,她從容自若,沒有一絲怯場。
這讓玉明覆意外。
方寧拿下府試案首這事他自是知道。
原本以為這就是個讀書有天賦的神童而已。
如今一見,玉明覆知道方寧不簡單。
難怪能琢磨出那麼多東西,入了司玉衡的眼。
“叔父。”
“學生見過指揮使大人。”方寧拱手作揖。
玉明覆擺擺手:“你就是方寧?不必多禮。”
頓了頓,玉明覆看向司玉衡:“你一路辛苦了,原本是不該讓你過來的,不過聽說你在門口帶了個人回來,是你吧,方寧?”
“是。”方寧不卑不亢。
“你半夜來此,所為何事?”
方寧便將自己告訴司玉衡的事重複了一遍。
玉明覆臉色微沉。
京城貴族流行吸食的五石散,已經讓玉明覆很反感,並嚴禁手下將士沾染半分,否則嚴懲不貸。
阿芙蓉那種東西,玉明覆只是聽司玉衡說過,便讓他深惡痛絕。
他曾多次上奏章請求皇帝禁止這些東西,但都被皇帝壓了下去。
久而久之,玉明覆便沒再提過這事,只在南衛城都指揮司明令禁止五石散的出現。
“小小商戶,還真是膽大妄為!”玉明覆冷笑一聲,他看向方寧,“你又是如何知曉阿芙蓉的?”
“我爹是大夫,曾在醫書上看到說西南那邊的邊陲小國長著這些東西,只是人們都當觀賞之花,並不太清楚它的壞處。”
“你沒見過,又如何得知?”
“大夫或多或少會有這種罕見的藥物,我自是見過的。不過這些東西並不好弄到,我爹先前也是從那些江湖遊醫處得到,這阿芙蓉有止痛之功效。”
方寧扯了個謊言。
認出那東西不是在方辭年那見過,而是在後世這些東西真不是什麼罕見之物,她執行的任務,十之八九跟這些有關,認不出來才怪。
“叔父,先前製作的解藥裡就有阿芙蓉,方大夫也是費勁功夫才尋到的。”司玉衡幫方寧說了一句話。
在關於他安危這件事上,玉明覆很是慎重多疑。
他並不是那麼相信方寧。
不過有司玉衡解釋,他倒是將這懷疑壓了下去。
“你可還見到利福酒樓有阿芙蓉?”玉明覆又問。
方寧點點頭:“就在他們後院裡,我親眼瞧見他們晾曬。”
玉明覆半晌沒有說話。
司玉衡也沉默。
方寧眼觀鼻鼻觀心,比他們還自在。
“時候不早了,玉衡你送方寧回去。”
玉明覆忽然開口。
司玉衡應下。
方寧只好起身離開。
“指揮使大人似乎很不相信我。”走出都指揮司後,方寧小聲跟司玉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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