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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臥虎藏龍,該小心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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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冷血外,素珍只見其他四人臉上都是一派探究之色,她衝他們做了個鬼臉,道:“我身上長了個大疤痕,不想讓人知道罷了。我先進去休息了,好累。”

  眾人自不信她所說,但見她不願多談,只有追命憤憤地說這死小子不夠義氣,其他人倒似並沒多說什麼洄。

  冷血很快尾隨素珍進屋。

  *

  二人獨處,素珍自動過去蹭蹭冷血手臂,像小時候一樣,以示親暱和安慰。

  冷血眼眶一熱,將她狠狠擁進懷裡,怒道:“馮素珍,你知道你把我嚇壞了嗎?”

  素珍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背,低聲安慰道:“我沒事,沒事了。”

  冷血卻臉色凝重,又壓低聲音,“皇帝知道了你是……”

  “嗯。”素珍微微苦笑盒。

  冷血雖早有心理準備,聞言仍是微微一震,“他怎麼可能饒過你?他可有查出什麼?你可被他用刑?”

  素珍此時倒是覺得有絲好笑,“我心口上的刀傷雖沒中要害,但我確實傷得不輕,若再被用刑,怕是要見不到你了。”

  冷血目中劃過重重疑色,一把攥住素珍的肩膀,“那、那連玉怎肯放了你?”

  “你還記得五年前我們兵分幾路去找上乘玉石的事嗎?後來,你們來尋我的時候,我不是還讓哥哥連續幾天扮成我的模樣在湖裡洗澡嗎?”

  “嗯,因為你說還想在那邊多住一段時間,你怕跟你同住的小叫花子發現你是姑娘家而不便。”

  素珍點點頭,“冷血,那個小乞丐,便是連玉。”

  冷血大驚,怔愣許久,方才道:“怎麼會?他當時乃是當朝太子,怎會到那種地方去……”

  “世事難料。嗯,他看在往日交情上暫時放過我,當然,他也是想借此來查我背後的指使人。”素珍避重就輕,只揀了輕的來說,不想讓眼前的男子擔心。

  冷血卻明顯覺得她心神有絲恍惚,心中擔憂、疑慮愈重,正待再問,素珍卻拉他坐下,岔開話題,問她離去後國案的事。

  冷血如實告訴她——

  謝生已被釋放,莫愁卻沒再和他在一起,而是回到桂香樓做營生。她、謝生與謝生父母這些天都分別來過提刑府道謝。而鎮南王夫婦和妙相已返程回國,那鎮南王妃聽說是瘋了。裴奉機被判秋後處決。

  素珍想起莫愁與謝生的一段姻緣、恩怨,不禁心生感嘆,隨之想起一個人,好奇道:“那位妙小姐呢?”

  “聽說,她被太后邀請進宮做客些許日子,但太后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冷血微微冷笑。

  素珍一怔,旋即明白冷血所指。

  冷血心存疑問,欲再問素珍這些天之事,問連玉那邊具體情況怎樣,卻有人在門外輕輕敲門。

  冷血開門,見來人卻是無情。

  他看向冷血,淡淡道:“若你和懷素敘完舊,我想和懷素單獨說幾句話。”

  冷血微微皺眉。

  素珍朝他一笑,“我和無情談完就找你。”

  冷血瞥了無情一眼,緩緩走了出去。

  素珍拍拍身邊的椅子,示意無情坐下。無情點點頭,又盯著素珍看了好一陣子。素珍一凜,正想問話,卻聽得他道:“身上傷勢可大好了?”

  素珍揚揚眉,“方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已經沒什麼大礙了,不用擔心啦,無情。”

  無情又微微頷首,接著道:“有件事想跟你說一說。”

  素珍知道無情必定是有事要說,但還是有些驚疑,她認識無情也有一段時間了,知這人心思靈敏,不下朝中的幾個厲害男人,只是,在她剛剛回來的當口,他到底有什麼要跟她說的?

  她微微傾身。

  無情輕聲道:“懷素,務必小心你身邊的人。”

  素珍一驚,好一會兒,方打量著他問道:“誰?”

  “現在還說不準。”無情的目光有些深邃。

  素珍越發疑慮:無情這句“說不準”,是真不知道,還是有所避諱呢?

  無情出門的時候,素珍淡淡地看著他的背嵴,問道:“那你呢?要不要提防你?”

  無情回頭看了素珍一眼,沒說什麼,出了屋。

  不想華燈初上時分,屋中竟又迎來一個不速之客,對她說了和無情的意思差不多的話。

  這人似笑非笑、眉精眼秀,卻是小周。

  素珍看著倚在門口的小周,“你又想搬弄什麼麼蛾子?你到底想說誰?”

  小週一雙漆黑的眸子直盯著她,良久,方才笑吟吟地道:“無情也對你這麼說過吧?他說的是我?”

  素珍白了他一眼,“你莫要看他來找我,就亂嚼舌根子。你是不是惹人家不高興了,怕遭報復?”

  小周撇撇嘴,猶自把自己方才的話接下去,“懷素,你小心他,真的。你不知好人難為呀,我就是那個中典

  範。”

  素珍此時心裡直想吐,硬是壓住沒在面上露出來,只問道:“小周,若按你說的,無情果真有問題,那他有什麼問題?他要圖我什麼?我不過區區一名四品官吏。”

  小周眼尾的笑紋更深,道:“你是皇上親選的官員,意義不一樣。再說,你本身也許還有什麼秘密呢?譬如說……你可能出身於普通清白人家,又或是和皇上作對的人透過科舉放在皇上身邊的一顆棋子……你監視人,亦被人監視,這叫因果迴圈,不是嗎?”

  素珍暗暗吃驚,論做派,她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小周的,遂也不故意裝作鎮定,道:“那按周師爺推測,懷素到底是什麼人?是皇上、權相,還是其他有心人的細作?無情呢?你既讓我提防他,那他又該是什麼人?皇上、權相,還是其他有心人的人?”

  小周掩嘴而笑,笑得有些不可抑制,“那就要看懷素是什麼人了。”

  他哎呀了一聲,眉飛色舞,“你是皇上的人,那無情就是權相或其他人的人;你若是後者,則他就是皇上的人。這不是很簡單嗎?笨懷素。”

  素珍聽到此處,抬手擦了擦汗。她也算是逞口舌之快的佼佼者了,在小周面前,卻永遠只能甘拜下風。她索性反問:“那你呢?你又是什麼人?皇上、權相,還是其他人的細作?為何要將這些告訴我?”

  小周嘆了一聲,“懷素啊懷素,你問這話不傻嗎?你怎麼就不懂樹倒猢猻散的道理?我可是你的師爺,自是想你好的。你多長點心眼,將他趕出去吧。我在這裡一天,都會幫你盯著他一天。當然,你若懷疑我,將我趕出去也行。不過懷素啊,你要知道,這世上,壞人是無貌可循的,別看無情默不作聲、我經常被誤解,看上去壞的人未必就壞,看上去好的人很可能在算計你。暫時言盡於此,我走了。”

  小周說完,開門便要走。

  素珍已經聽得快淚流滿面了。若小周當真是名細作,則他絕對是個強人。能將細作當得那麼大搖大擺、不可一世的,世上難尋。若他是細作,她真想跟他的老闆認識認識,看看是誰發掘的這人才。

  眼看他要走,她立下過去扯住他,“你說無情是細作,你有何證據?”

  無情方才說,小周特別注意他們的一言一行,且時常行蹤飄忽,這幾天就是如此,只是他此時暫無實證罷了,他還需要些時間找證據。

  此時,小週迴頭,眼神諱莫如深,“他經常打鴿子,還有,這是我的直覺,你看他,可是來歷不明。”

  素珍呸了一口,“像無情說的,這裡有多少個人的來路是明確的?你還不是來歷不明?說不定還是汪洋大盜、通緝要犯呢!證據確鑿前,不要動搖府中軍心,我等你的證據,周師爺。”

  “你且等著。”小周冷哼一聲,出去了。

  素珍蹙著眉坐下,手托腮,理起二人方才說的話來。

  這提刑府的眾人在一起也有些日子了,科舉前為避連欣,他們每每出去打探回春堂的下落,後來遇上案子,雖然真正說話的時間不多,當然,各人卻是交代過自己的來歷的。

  鐵手本是一個州縣的捕頭,因看不慣縣官貪贓枉法,才自己跑出來的;追命的父親是鏢師,他卻從小對公差工作感興趣;無情據說出身於江湖中的一個名門,乃門中繼任者之一,這門中內鬥厲害,他遭人暗算,從高山墜下傷了雙腿,他本便不喜爭鬥,索性藉此詐死離開。三人相遇於來京的路上,一見如故,便結拜,鐵手、追命尊無情為老大。

  小周則是來自外縣的一名讀書人,從小便立志當高官,來京求見過嚴相,倒頗受賞識,他自己的文才也極出眾,這才得以參加殿試。

  至於她自己,則按爹爹所給的身份,自我介紹說是來自魯縣的考生。

  乍一看,每個人面上都沒有問題,若果真有問題,也必是做好身份掩飾的,要徹查家世只怕不易,讓衙門差役去查,未必能查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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