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07 知道是假也會心疼
這次,素珍頭皮發麻,眼見連玉不懷好意地盯著她,這次連話也不多說了,竟真和她耗起來,她把心一橫,閉眼替他脫了褲子…洄…
直至他踏進了木桶,她才跌跌撞撞地繞到他背後,摸索著拿起桶邊的帕子,認命地替他擦起身子來,著手處都是堅硬的肌肉。
她聽得連玉輕輕哼著什麼,似乎心情甚好,她卻鬱悶,心眼一動,用力擦拭起來。連玉的肌肉似乎繃得更緊了一些,他卻沒有斥她、讓她住手。
反是素珍這般略微牽動了傷口,倒不算甚痛,畢竟她此前已昏迷十多天……此時,她卻主意頓生。她悄悄睜開眼睛,一甩帕子,使勁甩到他背上,然後低聲哼唧道:“傷口……好疼、好疼……”
連玉頓時一震,他雙手一抓桶沿,立下站起。素珍嚇得大叫一聲,勐地閉上眼睛,閉眼前,只見連玉凌空一抓,將搭在前方榻上的衣服拿到手上。
紊亂間,她才微微蹲下,只聽到一陣水聲,她已被連玉攔腰抱起,放回床上。
灼熱混著微涼的氣息一起撲向她,熱是身上男人的體溫,涼是他身上的水,她脖子一縮,前襟已被他一手攥住,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哪裡疼?別怕,我看看。”
素珍怕他真揭開衣服來看,也顧不上他沒穿衣服,立刻睜開眼睛,急道:“別,不用了,沒什麼,就是有一點點痛。”
連玉看她咬唇瞪著自己,這些天來的心疼、怒意……那些用力壓抑的情緒幾乎一下全數爆發出來。
李懷素。
阿蘿之後,第二個讓他有著強烈感覺的人盒。
他原以為,阿蘿死後,這輩子,他不會再愛人了。
但是,他卻遇上了一個跟阿蘿這般相像的人。
他,其實不信輪迴之說。
哪怕他也曾想過,她會不會就是阿蘿。
她眼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讓他深深地渴望著,彷彿裡面在燃燒,熱烈,鮮豔。那時,哪怕他已貴為太子,他竟有種說不出的自卑感。
阿蘿說:“三千弱水,你可願只取一瓢?”
他擁她入懷,笑說:“有何不好?”
得她如此,已然足夠。
可他竟在阿蘿死後,又愛上了一個人。
五年前,不可否認,他對她有些好感。但那好感興許與愛情無關。
但五年後,她再次出現,從客棧再見到女扮男裝成為他的狀元,明明犯了欺君大罪,卻深深吸引著他,讓他再也無法放手。
他對不起阿蘿。
也許,他實是個花心的男人,因為他是帝王。
回宮這些年,他一直在暗暗調查阿蘿是誰殺死的。
像“美男”說的,那是他的責任。至於是否母親孝安所為、到時要怎麼處理,他現下沒有答案,但他知道,他屆時會知道怎麼做。
他已非多年前的連玉,也不是石頭,他是大周天子。
如果真可託生,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將阿蘿換回來,而非愛上這樣一個總以沒心沒肺為樂的人。
方才是關心則亂,現下他怎不知她是故意的。她從來不知,她的一聲痛唿會讓他的心一疼。
他怒意微起,方才她替他擦身,他本已生了些慾念。這種東西一旦被點燃起來是可怕的,因為這對他來說有些……陌生。自在小巷、酒樓和她有過親密之後,他就開始回味,方才尚能強自剋制壓下,這時,二人靠近,看她如此不老實,又咬著嘴唇,嘴唇水嫩欲滴,他忍不住低頭狠狠吻上她的唇。
素珍一驚,往旁邊躲閃,卻怎麼也推不開他。
她低低地叫著,抬腳便往他腳上踢去,卻見連玉眼一暗,嘴角一挑,已俯身壓在她身上。
他一隻手撐在她身側,支撐起自己的上半身,怕壓到她胸口上的傷口,腿腳卻全部凌駕於她的雙腿上……
他的舌在她口中游走,一隻手將她亂動的雙手輕易地扣緊,漸漸的,再也不滿足於她的唇,緩緩往下,咬住她的耳垂。
“皇上……連玉、連玉……破石頭……放開、放開……”
當耳蝸被滾燙的舌尖舔過,那感覺,是有多羞人……素珍只覺自己的頭要炸開來,叫了一聲“皇上”之後,便直叫起身上這人的名字來。
他卻似充耳不聞,依舊動作著,一雙暗褐色眸子映著炙熱的火光,緊盯著她。
素珍腦裡幾乎空白,那陌生、潮熱的感覺,讓她難受地扭動著身子要掙脫。
殊不知連玉此時比她更難受十倍,她甜軟的唇,她柔軟的胸脯,她咬在他唇上的淺淺血腥之氣……他並不想嚇到她,此時還早,她又受了傷,方才只是想吻吻她,怎會變成如今這樣?
他再看身下女子,只見她滿臉漲紅,兩眼蓄滿了驚駭的淚水,宛如指控般地盯著他,怒恨交加!
他微微一震,一瞬止住動作,他恐她恨他!
他幾乎立下起身。
他方才急著隨便套上衣袍便去抱她起來,此時,外袍鬆鬆垮垮地套在身上,他目光一掠,不覺微微苦笑,拿起地上的腰帶,三兩下隨手束上。
待他整了衣衫,方才走回她身邊。她的衣衫都被他扯開,肚兜歪斜,露出大片雪白肌膚,肌膚上有數道紅紫痕跡。
俊朗的臉上爬上一絲狼狽。他伸手想替她攏上衣裳,手卻緩緩僵在半空。她冷冷地看著他,眼中閃著仇恨的光芒。他心頭猶如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他不愛看她這模樣。
他終仍將手伸過去,觸上她的衣襟。
素珍咬唇,往後便退。他卻彷彿沒有看到她的憎恨,又俯身過去……這回,素珍渾身一顫,揚起了手,目中恨意更甚,眼看是要打他了。
他微微沉聲道:“想打就打。”只要她自在了。
素珍最終卻緩緩收回手。此刻若他心存愧疚,便不該打他,打他,反而讓他好過了。她心中氣怒,只覺眼前一切、家仇愛恨,像一床厚重的被褥將她緊緊壓住,令她幾乎無法喘過氣來。她恨這個男人!
她的身軀隨之陷進溫暖、寬厚的懷抱。
她心想:也好,就讓他這樣喜歡著她吧,那將更方便她辦事。
連玉撫著她的發,輕聲低語:“下次,只要你有絲毫不喜歡,我便絕不碰你。”
素珍沒有答話,只在他懷中微微顫抖著。
她突然仰起脖子問道:“你為何喜歡我?”
“因為,那天我在窯洞裡遇到了你。”
素珍自嘲地一笑。
若那天你遇見的是別人,也會喜歡別人吧。
後來,她才知道,在合適的時間裡遇見並不等於喜歡,如果那時遇到的不是某個人,也許根本不會愛上;又或是在不對的時間,縱使遇上了那個合適的人,愛情也未必會生根發芽。愛情就是這般微妙,時間對了,人對了,才叫機緣。其中一樣錯了,都不會有結果。可惜,當她真正懂的時候,已經晚了。
*
翌日她醒來的時候,連玉已經不在了,想是趕回去上早朝。素珍記得,昨晚後來她累極,就在他懷裡睡去。
白虎進來,微微笑了笑,道:“主子說了,大人若喜歡,今日便可回提刑府。”
素珍一怔,正覺不可置信,卻見白虎的目光正好落在她微敞的衣襟上,她頓時意會,連忙將領子拉高,有些尷尬。
白虎的笑意卻深了幾分,一減前些天的冷漠,又對她熱絡起來。
敢情這姑娘以為她昨晚服侍了連玉?
*
素珍匆匆回到提刑府,雖無隔世之感,還是很感慨。
冷血五人見到她都驚喜壞了,直問她傷勢好了沒有。
原來,自那天她被連玉帶走之後,小週一再勸說,他們終放棄了打鬥,畢竟救她命要緊。後來,他們等了許久,想進去看看她,卻讓晁晃和青龍給阻止了。
連玉讓霍長安帶了口信說,他將帶她去休養。
他們幾人亦被帶回提刑府。
在那種情況下,要麼選擇和官兵打鬥、突破重圍去尋她,要麼就只能在府邸等訊息!
小周讓他們務必沉住氣,武功再好也敵不過人多,再則,他們根本不知連玉將她帶到哪裡去了,現下不能急,等過些天,若沒有訊息再作打算。
後來,他們留在府裡等。
“懷素,我想問,那天你為何不願療傷,反而要走?”追命問出多日來心中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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