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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你敢嫁,我敢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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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珍轉身便走。她心情激盪,權非同這幾句話無疑戳中她的要害,但她怎能就此被他擊倒?她轉身笑道:“權相,你既知我身世,便該知我是為翻案而來,這世間公道與我有何關係?”

  “若你心中無公道之心,你不會和連玉翻臉。你明知連玉的寵愛會讓你事半功倍,但你不想捲入他的後宮鬥爭中去,你不想為了翻案,把自己的靈魂也出賣了。洄”

  男人那雙狹長眼眸微眯,如一隻已歷經世間所有風月的狐王一般,直探到她心中最深處去。

  窗外明月清風,碧空如澄,他立於窗前,一襲白衣飛揚,目中的邪肆沉睿盡落在她身上。那是一種邀約,一起肩並肩的邀約。

  她的心思,他竟看得這般明明白白。她一時彷彿被誘惑,竟上前一步。

  權非同睇著她,眸光深處,不禁難得現出一抹柔意,“你曾問我,敢不敢娶你當正妻,我當時說,只要你敢嫁。李懷素,你敢嗎?莫說嫁娶,若你肯真心相待,我將全力助你翻案。”

  這彷彿是世間最美的情話。

  素珍卻突然頓住腳步,問道:“木大哥,你喜歡我什麼?”

  “也許是你足夠膽識,足夠古怪,一個女子也敢上京赴考。”權非同微微啞著聲音,末了,兩手一攤,“誰知道?世上情事無關風月,哪來這麼多原因?”

  “我不過是為勢所迫,皇上也說了,能做到這般的人很多,你看,魏無煙、顧雙城、妙小姐……李兆廷就看得很明白。”素珍忽而笑了,輕聲道,“權相,待黃天霸的案子被這些姑娘了結後,你看看你的主意會不會改變。盒”

  權非同微微一怔,看著她快步走遠。

  *

  晁晃進來。

  權非同站在窗邊,看素珍的身影消失在長街上,淡淡出言,“無量上人那邊有訊息過來了嗎?”

  晁晃笑稟:“大哥神機妙算。連玉果如大哥所料,猜我必定跟你到此,也不戳穿,一直派人暗中監視我的情況。只是,緊要關頭,看你將李懷素帶走,他的人還是跟了過來,就在這附近。我方才已順利和無量上人的人接洽過,還約在此處碰面,只等過兩天無量上人到,大哥便可和他結交商談。他兩個徒弟此次犯下大事,他雖有人質在手,但需要一個人去與皇帝斡旋牽線。大哥既和連玉爭一日長短,又是大周肱股大臣,他自然明白,大哥最為適合。而大哥若交了這朋友,得他相助,日後更是如虎添翼。

  “這次大哥可謂一箭數雕,不僅讓晁晃可與那邊的人順利會面,還讓這七爺撞破大哥和李懷素一起,他焉能不告訴連玉?這二人之間是君臣也好,有情愛也罷,算是完了。而大哥此時面見七爺,不免讓連玉懷疑,對七爺生出嫌隙;七爺亦然,連玉弒父奪嫡,再加上此前擁護他的柳將軍被連玉判了全家抄斬,這新仇舊隙,他口上雖說不信,恨意卻已紮根,假以時日,兩人嫌隙一大,何愁他不來?”

  “嗯。”

  晁晃看權非同微微笑著,目光卻深沉不明,似另有心事,他微微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大哥,李懷素那裡,你到底……”

  對她只是利用,還是確實動了心?

  權非同卻打斷了他,“她問,我到底喜歡她什麼。晁晃你說,若這次她無法破案,我會不會因此倒絕了這份心?”

  晁晃一怔,突然竟不知如何回答。

  *

  連捷回到驛館的時候,僕役說連玉去了魏妃娘娘的屋子。他猶豫了一下,過去求見。

  一些衛兵守在院門外,玄武去稟報,讓他稍作等待。他站定看去,連玉似乎也是剛到,還沒進去,和無煙在院中說話。他站得有些遠,沒聽到兩人在說什麼。

  連玉對面的無煙卻聽得清清楚楚,連玉問她,她和李懷素有甚糾葛?今兒到底為什麼事而吵起來?和藹的態度和方才訓斥李懷素的時候大相徑庭。

  她心中感激,卻也倏然一緊,略一沉吟,她還是將二人之間的事,包括素珍赴京之初,她讓霍長安幫忙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連玉。

  連玉靜靜聽著,不時應一聲。

  說到矛盾所在,無煙卻緩緩住了口,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連玉說,她對他有情在先,素珍卻橫了進來。兩人之間,因為阿蘿,他對她始終以禮相待,他給足了她面子,很多時候在她寢宮過夜,他從來都是屈尊睡在榻上。

  她不知道他是怎樣想的,正如他也不知,她曾想過,就此隨他一生。

  可若此時跟他挑明,他顧忌阿蘿,又或許他並無此意,則他們也許連知己摯友也做不得了……

  “我和她有矛盾,是因為發現了她的一些品行問題,她其實並非像我所想的一樣,為了利益,她可以不顧我們的交誼,是以,後來我和她慢慢疏遠了。但她顯然並不希望這樣,也許,因為我終究是皇妃,日後對她還是有所裨益的。”最終,她選擇將事情本質說出來,但將事情模煳了,“六少,對不住,

  具體的我不想多談,我……”

  連玉眸光溫柔,“你不想說沒關係,朕答應過阿蘿,要好好照顧你,永遠不會逼迫你做些你不願意做的事。”

  阿蘿……無煙微微苦笑。

  連玉心思縝密,從她眼中便讀出她的心情,他伸手拍拍她的肩,“是朕的不是,你我本是摯交,即便沒有阿蘿,朕也會幫你。”

  他手上傳來的溫暖和無形的強大,讓無煙觸動,她心中一瞬五味雜陳,喜澀參半。他對她無疑很是重視、愛惜的,但這種感情,他劃分得很是清晰。因為阿蘿,他永不可能對她逾矩嗎?他心裡到底是怎樣想的?可他喜歡上懷素卻是不假。畢竟,懷素不是阿蘿的誰。

  這輩子,她總是顧慮太多,否則,也許便不是如今的局面。

  “依李懷素方才之言,在所有人聽來,我似乎是做了些為難她的事,無煙也許不及從前的阿蘿直爽,但也有自己的原則,我不會做這些。六少,請你相信我。”

  連玉放開手,微微頷首,“你我多年朋友,朕自是信你為人,否則,朕方才也不會幫你,這李懷素實在……”

  實在什麼?他驀然住口,沒有說下去。無煙只看到他眼睫微微沉下來,在臉上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他替她掖掖有些鬆散的披風,“無煙,今兒個朕就不在你屋裡歇息了,七弟那裡還有些事,你早點安置。”他又吩咐旁邊的湘兒好生侍候娘娘,交代完畢,方才離去。

  湘兒喜滋滋地道:“小姐,皇上待小姐是真心的好,假以時日必定……”

  丫頭捂嘴一笑,又去攙她,“夜深露重的,仔細受涼了,小姐,我們回屋吧。”

  她卻輕輕掙脫,一直凝著連玉攜連捷走遠,良久,也沒有動作。

  無煙眼中的眷戀,盡數落進簷瓦上的男人眼中,他觀察得那般鄭重認真,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以致此時雙眼微微生疼。

  他驟然握緊拳頭,力度之大,骨肉都似乎要龜裂開來。他欲躍下去,最後還是止住了。他們的愛彷彿落花流水,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襄郎有夢,神女無心。

  *

  見到連捷,連玉幾乎噼頭就問:“我的人不敢跟得太近,權非同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頓了一頓,他又淡淡問道:“那李懷素喝酒可喝得開懷?”

  “權非同……”權非同說的謀逆奪嫡一事,連捷幾乎要脫口而出,但理智告訴他,若是真的,連玉會認?若是假的,自己的語氣果真能做到不疑不慮?連玉眼色厲害,若讓他看出他心存狐疑,這一問,兄弟間的嫌隙只怕從此就落下了。縱是兄弟,伴君亦是如伴虎。他謹慎地答道:“他找我,是為了要找一個人證,將話傳給你。李懷素和他……有所糾纏,但這確是事實。我到的時候,他們在……親熱。臣弟無能,本想帶李懷素走,她卻不願,臣弟一怒之下,便沒有再管她。”

  他話音方落,卻發現連玉已然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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