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是個有趣人，這別人都坐著用膳，李公子卻站得穩當。兄弟請公子喝一杯，如何？”他瞥了她桌上的劣酒一眼。

  素珍心道：史鑑商難得請客吃飯，就別指望他能給配上檔次的酒了，喝不死人就行。她好杯中物，如今開源節流，喝酒什麼的自是省下，能有摻著水的酒喝已是高興了。她只是笑道：“等哪天司公子也吃了板子，便能如懷素這般有趣了。”

  司嵐風一怔，他帶來的人立時對素珍冷目而向。司嵐風卻內斂得多，哼笑一聲，低頭在她耳邊道：“聽說公子曾在那位李公子手上遭了辱，可有興趣和司某交個朋友？”

  有人當晚在這客棧裡看到了李兆廷，雖誰也不知她和他那晚到底聊了什麼，但二人見面一事卻傳了出去。魯、淮二縣相鄰，人們猜測她認識李兆廷，是她邀的他，讓他代為向權相引薦，後她不曾出現在權相府，自是被李兆廷拒絕了。

  司嵐風是個比她還懂得“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道理的人。

  素珍懂他心思，踮腳也在他耳邊道：“是不是咱們交朋友了，司公子便將懷素引薦給七王爺？”

  “懷素也知，此事現下棘手，七爺是公主胞兄，自是要照顧些情面。待為兄他日高中，懷素還愁無重用之機？”司風略略一頓，回道。

  果不出所料，他怎會平白替自己增添一名敵人，他看中的是她和李兆廷之間的“嫌隙”。日後他和李兆廷若都進三甲，她給他當嘍羅去整李兆廷絕對給力。

  素珍一笑，說：“李兆廷看不上我，我還看不上你呢。”

  這次並非咬耳朵，人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司嵐風臉上掛不住，盯她一眼，冷笑一聲，很快便離開了。

  冬陽高掛，門外天氣正好，素珍也想出去逛逛。走到門口，只聽得無情淡淡道：“你便不怕他暗地裡使什麼陰招害你？”

  她笑笑，道：“我現在出什麼事兒，人人都會將帳算到公主頭上，司嵐風深諳此理，他不敢。至於以後，我自是要死的，誰來下這個手又有什麼差別？”

  出門前，小周低聲說：“聽說翰林院歲末會招收些役員。”

  小周說的素珍也聽客棧裡的考生說過，這些天甚至考慮過它的可行性。

  *

  帶著冷血在街上閒逛，看到一家醫館，想起爹爹往日說過的奇聞雜談，素珍心裡突然隱隱有了計較，卻聽得冷血道：“珍兒別難過。若你決意留在京師，我們也並非完全無法可想。我記得老狐狸說過，這京師裡有一處秘所，名喚回春堂，剜肉削骨，可替人改容換貌。那幾個小子方才不是說六扇門招收捕快嗎？我去找這家醫館，讓他們替我換副容貌，然後去考捕快，咱們再伺機而動。我幹活養你，我們不需再為生活上的開銷而煩惱，你每天都可以喝酒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