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答宋洋：“宋兄，李公子背對考堂，是從裡面走出來的。”

  宋洋與餘人相顧，驚疑不定。李兆廷的意思很明顯——她參加考試了。

  李兆廷生氣了嗎？

  素珍無從稽考。只知道，若他還生氣，也是好的。若她在他心裡再也引不出一絲漣漪，那才叫人絕望。

  這時，她明顯感覺氣氛不對，不敢太分神在他身上，因為考官陸續從她身後的樓舍走出。她那天雖看不真切，魏成輝卻是隱約認得的。這人五官平淡，眸光深處隱隱帶著一股驁色，此時和嚴韃走在最前面。若她沒看錯，二人似大是訝異地朝木三的方向看了一眼，隨之似乎注意到她，又驚訝地向她看來。

  此時，李兆廷和宋洋等人向嚴、魏二人見過禮，似乎也注意到了木三。李兆廷神色一凜，向木三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心下一沉，李兆廷和木三果真是舊識？

  木三到底是……便連嚴、魏這兩個朝中數一數二的大人物也認識他，且不顯架子。

  木三朝二人頷首，隨之淡淡道：“懷素過來，我有事問你。”

  一瞬間，她看到李兆廷擰了眉，她卻在木三的招徠中愣愣地看著從試室中走出的熟人——微變了臉色的司嵐風。

  “李懷素？”

  怔愣間，隱約聽得一道男聲淡淡響起。

  這聲音陌生中竟有一絲奇異的熟悉，似乎就來自她背後那擁擠的人群！

  誰？

  她一震，便待轉身，卻見李兆廷已沒再看她，目光落到更遠一些的地方。她不由得生生頓住腳步，目光也追隨過去。

  “李懷素，你竟敢跟我玩調虎離山？你給我滾過來！”

  她吐吐舌，是連欣那丫頭。她此刻手中扯著一道紅綢，正厲然盯著她，眼中陰冷怨毒。她不禁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連欣手上揪著的那話兒正是她昨晚讓冷血悄悄懸到店前桃樹上的。連欣要白絹，她偏給弄了一塊紅的。

  連欣沒有阻撓她的日常活動，卻在客棧暗處伏了人。今早她和冷血天沒亮便將店裡倆小二叫進房裡去，將人敲暈了，易了他們的服裝出來，才避過連欣的暗樁，順利來到國子監。

  她正考慮是給這公主順順毛還是怎樣，卻在看到連欣旁邊的人時，愣住了。

  這個人，她識得。

  畫中仙。

  原來，李兆廷畫裡的人，並非虛構。

  那秀美的鵝蛋臉上，一雙眼睛彷彿勾勒了波光，唇色淡粉，發上明珠簪輕曳，將一襲湖藍貂子冬裳映成湖泊水鏡。

  對方見她盯著自己，微微一笑，向她點頭示意。

  連欣似乎見了不悅，瞥了藍衣女子一眼。她對這女子似有幾分輕蔑，又有幾分忌憚。

  這認知沒能讓素珍喜悅，她心裡突然便惶恐了。

  畫中那個女子是美人，是個氣質女子，她自己卻是個……醜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