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95 春風十裡,不如你(一)

2,95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懷素……”無煙驚喊。

  其實冷血他們離她不遠,只是事出突然,措手不及,誰都沒想到鎮南王妃竟會來個魚死亡破。那匕首素珍有些印象,鞘上鑲有大量美麗寶石,本是鎮南王別在腰間以作裝飾之用,竟被王妃悄悄拿了……素珍微微苦笑,疼得幾要昏厥過去,景物在天旋地轉間彷彿斗轉星移。

  只見一抹身影從二樓躍下,沉聲令道:“青龍,將鎮南王妃拿下。鎮南王,若我大周官員出了什麼事,朕必問究!”

  這一臉寒霜的,是方才便出言提醒她的連玉。

  她怔著,又見冷血紅了眼拔劍刺向鎮南王妃,無情幾個向她急奔過來盒。

  大廳、二樓,人群一下混亂……

  她驚急的眼裡沁出溫熱,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道:“冷血,不要殺她,她是大魏王妃,不能殺……帶我走……帶我離開這裡……洄”

  冷血卻哪裡能聽得進這個,狠狠刺向鎮南王妃。

  青龍舉劍隔開,低喝道:“冷靜點,這女人不能殺……快去看李大人!”

  冷血一咬牙,收了劍,躍到素珍身邊,將她從無情手中抱過來,便向門口奔去。

  素珍在人影昏亂中去尋李兆廷的身影,眼淚無聲湧出。若自己就這樣死去,馮家的仇恨……

  此時,連玉已躍落到他們面前,便要將她接過。

  冷血自知此時情況,抱著素珍避開了。

  鐵手和追命皆震。追命失聲道:“冷血,你瘋了嗎?”

  連玉眸光一厲,盯著冷血,倏地冷了聲音,“將人給朕!”

  冷血卻看向無情,“你幫是不幫?”

  無情此時亦是臉色微白,他眉峰一擰,沉聲道:“鐵手、追命,我聽懷素的,你們怎樣?”

  他話音方落,冷血已拔出劍來,倏然指向連玉。

  追命、鐵手相視,一咬牙,一聲“罷”了,亦立下拔出長劍。三人之勢立成,將冷血和素珍護在中間。

  連欣尖叫:“無情,你這個死瘸子,你要害死李懷素嗎?”

  一時,整個樓裡都驚住,猶如定格一般。

  玄武三衛皆躍到連玉身邊,長劍紛紛出鞘,臉上殺氣大盛。

  先前替素珍安排房間、一直守在二樓的小周騰地奔下來,看著冷血,低喝道:“將懷素交給皇上,他傷勢重,一個延遲,就有生命之虞!”

  冷血心頭狠狠一疼,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苦苦支撐著、猶剩一絲清醒的素珍卻是搖頭,苦笑看向連玉,“皇上,此案既了,微臣暫時告假……”

  “告假?”連玉冷笑。此前與權非同堂鬥被壓亦不曾動怒的君王,此刻怒火卻一點一點從那杏色瞳仁裡透出來,只不過是此時無法與之計較。他冷冷盯著冷血,“你,這是要造反嗎?將他給朕!”

  冷血眼梢一掠素珍,再不答話,神色一厲,便要殺出重圍。

  玄武冷哼一聲、青龍冷冷一笑,已迎了上去。

  追命、鐵手喝道:“早看你們不順眼了。”

  幾人瞬間戰到一起。

  溫柔鄉,先變公堂,此刻又變成戰場。

  劍光處處,如虹似電,誰都看得驚心,倒無想到這李懷素竟如此不簡單,手下宛然臥虎藏龍。只是,奇怪的是,他竟不肯就醫,天子待他卻是看重至此……

  此時,連玉一看晁晃和霍長安。二人心中一凜,雖各自另有心思,卻立下加入這場不可思議的爭奪之戰。

  當世兩大高手,冷血抱著素珍,如何能敵?眼見他狼狽地跳躍躲避,腹背受敵,無情三人又無法支援,素珍又痛又疼。可這時,她無論如何不能到連玉身邊去,一旦療傷,她的性別被戳破,一切將前功盡棄……

  突然,晁晃冷笑一聲,他與霍長安本都小心避開素珍攻擊,這時竟一劍朝她刺去。

  樓內餘人看得清楚,站在一旁緊緊盯著戰況的連玉使了個眼色。

  冷血一驚。便是這微一分心,霍長安一掌重重擊到他背上。他身形一晃,一口血水吐出。一旁,連玉一躍而起……二人身影瞬頃交換間,素珍已被連玉奪過,攬進懷裡。

  他一看二樓的慕容景侯和嚴韃,令道:“舅舅保護母后,嚴相,立刻讓人回宮將太醫都帶過來!”

  兩人幾乎立下頷首。

  連玉招過早在一旁等候的連捷,抱著素珍向大廳屏風後的內堂快步走去。

  無煙連忙跟上,連琴亦跟了過去。霍長安一摸懷中隨身攜帶的傷藥,緊跟著躍出戰圈。

  冷血大驚,無情三人也是變了臉色,卻被晁晃和青龍、白虎纏住,無論如何都無法脫身。

  連欣便要去看懷素,孝安太后卻不允,斥道:“你一個女孩兒家去添什麼亂?”

  連欣咬牙,見身旁的顧雙城目光一動,竟似亦要過去,冷笑一聲,道:“我去不了,你也休想去。”

  雙

  城心中一凜,已教連欣扣住手腕。

  玄武領著官兵亦進了內堂,如影隨形,將天子所在廂房團團圍守住。

  連玉懷裡,素珍早教痛楚和淚水模煳的眼裡,只看到二樓欄杆處,淡淡看著一切、若有所思的權非同身旁,李兆廷蹙眉,緊盯著不遠處正教連欣捉住的顧雙城。

  為什麼,到現在,你也不肯看我一眼……

  *

  廂房裡,被連玉輕輕放到床上,素珍強撐著一口氣,不敢昏死過去,眼角餘光只見站了半屋子的人,汗溼的額際被人輕輕撫過,對上的是連玉幽沉的目光。

  “李懷素,不會有事的,不要害怕,朕在這裡。朕貴為天子,身上福分必可佑你平安。”

  這當口,連琴已問桂香樓的人拿來剪刀。

  “不要……”素珍喃喃低語,卻啞得根本說不出來。

  誰也無法聽清她在說什麼吧。

  疼痛外,還有對生死的恐懼、命運再也無法自主的慟悲。哀傷直如潮水,將她湮沒。

  連玉緊緊擰著眉頭,陰鷙眸中帶著一縷並不協調的溫柔。

  素珍突然想起,方才他下令將鎮南王妃捉住時眼中劃過的狠色,宛似她只要真有任何不測,他會將王妃殺了給她陪葬一般。又想起他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心計城府,這種隱而不發的張力,讓她從骨子裡滲出的恐懼都在慢慢減退,可那股即將被揭盅的悲哀卻越發纏綿。

  她的路,再也無法走下去了。

  淚珠大顆大顆地從眼眶裡滑出,卻虛弱得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連玉眸光暗得似乎能榨出墨來,大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旁邊,連捷卻是眉頭緊皺,低聲道:“六哥,事不宜遲,臣弟立刻替他仔細一查傷勢,看是現下拔刀還是等太醫過來。若刀子壓著心脈,必須現下就要拔出來……可我手中無藥止血,僅靠點穴、包紮來減緩血流速度,不行。”

  他說著,微微咬牙。

  連玉神色既沉。

  霍長安是武將,曾受過極重的傷,舊患雖早已痊癒,但軍人的警覺讓他一直隨身攜帶著外敷內服的療傷好藥。見狀,立刻將懷中瓷瓶掏出,擲了過去。

  “謝了,朕再欠你一個人情。”連玉伸出二指,立刻將藥挾過。

  另一邊,連琴將以方才以火燙煨過的剪子遞給連捷……

  素珍渾身彷彿也被那火燙過,雖咬緊牙關,卻驚恐得簌簌發抖。他們要將她的衣服剪開,此刻,她就像那刀俎上的魚……

  她甚至再也尋不著連玉那可讓人鎮定的眼睛,因他已換了位置,改坐到床上,扶她坐起枕到他胸膛上,支撐著她所有體重,好方便連捷施展。她無法看到他任何神色……

  當那位謙謙七王爺眼中閃過端肅和醫者獨有的犀利之色,握著剪子往她匕首四周的衣衫剪去,她驚惶之下,竟直起身子大叫一聲,昏厥了過去。

  連玉肌肉一繃,將她緊緊扶著,卻亦隨即在連捷的剪子巋然跌地和房中眾人的驚唿聲中,心頭一震,死死盯著她衣下肌膚和那不可告人之秘。

  饒是他自小便經歷千萬,再險峻的境況亦可處變不驚,此時也唿吸一粗,手指彎曲,攥緊了她襟衣,更莫說霍長安幾個。連琴更是一臉漲紅,看得眼珠子都凸了。

  他恍如夢初醒,眸光一暗,一掌將半俯在床邊、光潔額上細碎汗珠微布的連捷打翻下地。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