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0頁
朝朝轉頭,怒吼:“褚無咎!”
褚無咎看著她,神色冷到淡漠。
他低低地咳嗽,已經平靜下來,竟顯出一種清淡雲輕的從容。
“今日我們鬧到這一步,也沒有什麼回頭路可講。”他的聲音冷淡:“我既在你心裡永遠比不上衡玄衍,我也不屑再比,如今我已為帝王,御極八方,垂臨天下,其他東西也沒什麼好爭的。”
“大半月後是個吉日。”褚無咎溫和說:“你從這裡入宮,還是十里紅妝,帝后儀仗,算作補給你的大婚,我們畢竟十年的情分,我也不會委屈你什麼。”
朝朝:“我不做!”
“你不做。”褚無咎笑起來,那笑卻比極地的寒冰還駭人,他說:“那就不要做,就把這個位置讓給你姐姐,讓她做皇后,你做妾,做貴妃,你就高興了。”
“……”
朝朝的手垂下來。
她怔怔看著褚無咎,像全不認識他一樣,好半響,她的嘴唇開始輕輕哆嗦:“你是認真的嗎?”
褚無咎凝視她一會兒,心裡有一種割開血的疼痛殘忍的快意,他說:“當然。”
“你不懂事,那我就換一個柔順懂事的皇后。”褚無咎冷笑:“我是君王,是皇帝,我想喜歡誰就喜歡誰,想娶誰就娶誰,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哪裡有你說話的餘地。”
朝朝再忍不住嗚咽。
褚無咎冷眼看著她哭,那種扭曲的疼痛的快活更甚。
恨多好。
別寬容,別釋懷,不能徹徹底底愛他,就恨他,恨得撕心裂肺,幾不能生啖他血肉,全心全意都是他。
她痛苦,他就快活。
褚無咎俯凝著她,突然彎下身去,掐住她下巴逼迫她抬起頭。
朝朝的眼睛有一層淚光,像含著恨意,倔強又憤怒看著他。
“別碰我!”
她奮力扭頭,去扯他的手,指甲掐得他手指浮上一道道紅痕,褚無咎卻像沒感覺一樣,仍然輕柔而強硬地掐著她下巴
“你看,你也可以學會眼睛只看著我。”他突然笑:“權力真是這世上最好的東西,是不是。”
朝朝一口咬在他手上。
褚無咎臉龐冷下來,他把手抽出來,牙齒劃過手背生生劃出血來,他輕輕甩了甩,站起來,清長的身影像龐大怪物的陰影,籠罩住她。
“看好她。”褚無咎對褚毅和周圍的禁軍說:“她出府一步,你們都不必再來見我。”
褚毅心頭一凜,低下頭:“是。”
褚無咎看了朝朝一眼,從她身邊走過,他的袍擺掃過朝朝的手腕。
“褚無咎。”他聽見身後哭啞的聲音:“你非要和我這樣嗎?我們非要走到這一步嗎?”
褚無咎停住腳步,他感到一種扭曲的快意。
他輕柔說:“是。”
褚無咎回過頭,毫不留戀地走了。
“……”
朝朝伏在地上,再忍不住,眼淚大顆落下來。
——
朝朝不能出府了。
整個容王府被禁軍重重把守,彷彿在扣押什麼窮兇惡極的牢犯。
朝朝覺得怪可笑的。
她不怎麼吃飯,也睡不好,很快消瘦憔悴下去,衣裳鬆了兩三圈,坐在窗邊能一天不說話。
侍女們都慌了,求著她吃飯,想讓她多說話,禁衛長褚毅過來看一眼,連夜騎馬進宮回稟,只過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早朝朝就看見被禁衛抓著手臂大聲怒罵的秋秋:“放開我!大庭廣眾你們公然搶人,還有沒有王法了!放開我。”
秋秋正在奮力掙扎,看見她,臉上的怒色頓時僵住,驚叫:“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朝朝看見秋秋,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變化,卻是憤怒,她勐地看向褚毅:“你們把她帶來幹嘛!”
“是陛下的旨意。”褚毅見她來,連忙叫人鬆開秋秋,低頭:“陛下知道您心情鬱結,請秋秋小姐過來陪您。”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朝朝咬牙,說:“你們把她送回去,我會好好吃飯的。
褚毅說:“陛下說請秋秋小姐陪著您,直到您入宮。”
“——你們”
朝朝氣得腦瓜子嗡嗡響,但看著褚毅低頭一副任打任殺的樣子,到底做不出遷怒的事。
她煩惱地揮揮手,褚毅露出鬆口氣的樣子,拱手行禮,才帶人退下去。
秋秋等人走了,立刻跑過來抓住朝朝:“你怎麼變成這樣?他們把你扣押在這裡?他們虐待你了?”
朝朝搖了搖頭,先問:“家裡怎麼樣?我爹還好嗎?”
“家裡沒什麼事。”秋秋說:“就是你大婚那天,你走後,大伯又吐了幾口血。”
朝朝心一緊:“又吐血了?”
“我爹立刻扶他回去休息了,連夜請了太醫來看。”秋秋說:“我爹只說大伯要靜養,不叫我多問,其他都不說,但那位太醫當日清晨就走了,這些天也沒什麼訊息,我看我爹爹也沒什麼異常,想必大伯狀況已經平穩了。”
朝朝這才稍鬆口氣。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秋秋著急問:“怎麼就宮變了,秦王涼王死了,陛下退位,容王殿下成新帝,聽說霍大哥被扣押在宮中。”
“而且…而且我還聽說…”秋秋猶豫:“秦王伏誅那晚,婷姐姐就被容王殿下接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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