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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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真的。”朝朝嘴巴扯一下:“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秋秋呆了呆,反應過來,立刻瞪大眼睛
“他要改娶婷姐姐!”秋秋震驚說,轉而想起什麼:“是不是因為琅琊大師的那句預言?!因為他要當皇帝!他就想娶婷姐姐!”
“——他怎麼能這樣!”秋秋怒道:“你都嫁給他了,只差拜堂而已,他怎麼能說悔婚就悔婚。”
朝朝想笑,結果模樣比哭還難看。
“他沒有悔婚。”她說:“他想娶婷姐姐,叫我給他做貴妃。”
秋秋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貴妃…貴妃…說得再好聽,那也是妾啊。
“他要三妻四妾,還要叫你給他做妾?!”
“…怎麼、怎麼會這樣…”秋秋語無倫次:“你們不是很恩愛嗎,你們這十年,九公子多愛你,他怎麼會…”
朝朝搖了搖頭,她心裡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她慢慢坐到旁邊,手臂疊起來,把下巴埋進去。
“這些日子,我就在想,到底從哪裡錯了,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她說:“我回想啊,回想啊,不知怎麼的,突然就想到小時候。”
“那時候宮宴,我第一次見他,就覺得他好面善,喜歡他,所以我在看見他御花園的小路上被人嘲罵欺負的時候,我就跑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腿。”朝朝小小的聲音像是囈語:“他沒有嫌棄我,只是低頭看了看我,笑一下,就把我抱起來。”
“我們就這麼定了婚契,做了未婚夫妻……彷彿天賜良緣,一切順理成章。”
“可是我後來回想,才想起,那天婷姐姐在詩會得了頭名,受了太后娘娘的封賞,要去向太后娘娘謝恩,從宮宴到太后娘娘的慈寧宮,必經的路,就是那一條小路。”
有些事不能想,想得越多,就越傷人
“…秋秋,也許我錯了。”她低低說:“也許從一開始,他喜歡的、想娶的,就是婷姐姐。”
至於她,只是一個意外,是一個退而求其次,是長久朝夕相處後的習慣,是曾經並不能完全得到、現在才可以徹底佔有,象徵著他終於可以至高無上可以勝過爹爹的一件……戰利品。
戰利品呀。
能怪得了誰呢,只能怪她自己。
是她從一開始,愛逞英雄,好管閒事,傻乎乎跑過去,擅自拿起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琅琊大師那句預言,是對的。
他是命定的帝王,婷姐姐是他命定的妻子。
錯的只是她。
是她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作者有話說:
第58章
宮城外的血還沒拖乾淨,新帝的登基大典已經緊鑼密佈開始準備。
追隨新帝宮變、以從龍之功順勢成為新一代大頤重臣的數位官員從議事的小朝堂退出來,圍聚在含元殿廣場玉階前,拿著陛下發的第一道聖旨,忍不住低低議論起來。
“陛下既已先接了秦王妃入宮。”有人忍不住說:“又為何仍立衡相爺的女兒為後?”
宮變之日,秦王伏誅,新帝將昏迷的秦王妃接入宮中,在任何人看來,這都已經是個極明確的訊號。
秦王妃出身高貴,容貌美麗,溫柔端淑,更被琅琊大師預言為國母,陛下喜愛,是十分正常的事,本朝風氣開放,寡婦高嫁並不少見,娶寡嫂為妻,雖說有些荒唐,但一位敢逼宮的強勢而鐵血的新帝,又有琅琊大師的預言,大家也都願意睜隻眼閉隻眼。
聽說秦王妃的義兄、那位曾經險些與之成婚的霍監察使在宮變當夜得知秦王妃被接入宮中時勃然大怒,勒轉馬頭便欲闖宮質問新帝,新帝見都沒見,直接把人關押了,至今沒有放出來,這般狠厲手腕,叫人不由噤聲,那裡還敢置喙什麼。
所有人都以為很快會等到一份冊立秦王妃為皇后的聖旨,但沒想到,這聖旨是下的很快,立後大典是和登基大典一起準備的,只是人不對——立的不是秦王妃,是秦王妃的妹妹,原本的容王妃。
新帝在大婚之日起兵逼宮,大婚未成,這位小容王妃聽說連堂都沒拜完,現在還在容王府裡沒個訊息。
大家面面相覷。
折騰半天,竟還是要立原配為後
——那急著把秦王妃接進宮裡做什麼?!
這時有人從側面夾階走出來,極俊美妖異的少年,黑髮碧眼,神容冷峻,招揚的陰騭之氣讓人不敢接近。
幾人對視一眼,有一位平日最油滑的中年官員眼神閃了閃,靠過去,殷切低聲:“見過碧將軍,碧將軍從後宮出來,可是去看望了秦王妃。”
蔚碧神色冷漠,想起剛才蔚韻婷得知褚無咎下了立後聖旨、傷痛垂哭的模樣,眼中便噙出一點譏諷。
中年官員悄然打量著他神色,故意深深“唉”一聲:“瞧這事鬧的,陛下之前那陣仗,誰不當秦王妃該正位中宮,誰想,這…唉。”
“不過以王妃之尊。”官員逢迎說:“即使不為皇后,必然也該位列貴妃。”
蔚碧似笑非笑:“從秦王妃變成貴妃,你覺得她會高興嗎。”
說是秦王妃,根本是太子妃、一步之遙的國母,貴妃再貴,也是妃妾。
蔚韻婷不惜與霍肅解除婚約,做了秦王妃,終於能壓過衡明朝一頭,眼看要成為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結果一夜之間,天翻地覆,她不僅還輸給了衡明朝,甚至連正妻都做不成,只能為人妃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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