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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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太阿劍!太阿劍已經碎在仙魔戰場了。”總算有妖冷靜下來,但聲音還帶震撼:“這劍與太阿劍都是青褐色,人族再沒這樣顏色的劍,這是太平劍,是太阿劍的子劍。”
“她是衡玄衍的弟子。”
眾妖呆住,再看阿朝的眼神漸漸不同了。
在這一代魔君殷威之前,君臨整片妖魔界的是魔君的義父、上一代魔尊血羅剎,那位生生撕開幹坤結界的不世的王,是所有妖魔最瘋狂仰慕又敬畏的君主,人族的劍尊衡玄衍與血羅剎決戰,斬殺血羅剎,當時那個訊息如晴天霹靂重重砸在所有妖魔心頭,它們沒有幾個人真正見過衡玄衍與那把太阿劍,但在仙魔大戰後,許多妖魔不約而同悄悄流傳起滄川劍尊與那把神劍的模樣。
仙魔大戰的慘烈與恐怖,所有來這幹坤界的年輕妖魔都有所耳聞,妖魔從來弱肉強食以強為尊,也因此它們更敬畏強者,至今仍對那位隕落的人族劍尊心生畏怯。
幾頭妖面面相覷,有誰沉默一下,陰惻惻打量著阿朝,惡聲惡氣:“跟我走!”
阿朝把劍尖垂下,仍然握著劍柄,跟著這頭獅首的大妖往裡走。
她一個年輕的人族女孩,在妖魔的地界如狼群中懸一塊鮮肉,來來往往的妖兵魔將被靈氣吸引都不由看向她,那些垂涎殺意的視線流連在她身上,在觸及到她手中劍的那一刻,如被針刺地驚疑避開。
正當時,遠處一大群妖兵魔將落地,為首是一個赤豹尖角氣勢兇殘的大妖,它剛落地,鼻尖就傳來一股無比清甜精純的靈氣,是人族年少的處.子,對這些妖魔而言,幾乎比世上任何花香還芬芳迷人。
黃猙循著香氣看去,就看見一個人族少女在無數妖魔的注視圍聚中往前走,她身材纖細,容貌秀美,低垂著頭,像一頭柔軟鮮嫩的羊羔。
“好香的處.子。”黃猙口中唾液橫生,獸瞳中露出夾雜色.欲與食慾的殘暴,他想都沒想要衝過去把這少女抓來,被旁邊的部下連忙拉住:“大人!這小丫頭是衡玄衍的弟子,看她手裡拿的太平劍,她是崑崙嫡傳,是來找魔後。”
黃猙停住腳,這才看見少女手中垂握的青褐劍。
貪婪稍加褪去,黃猙勉強清醒過來,但猶有不甘。
這樣精純的靈氣,秀美乾淨的少女,簡直戳在他最癢處。
部下看他垂涎打量那少女,心頭一緊,怕他不管不顧過去奪了少女,傷及魔後的顏面來日觸怒陛下,連忙拉住:“黃大人黃大人,刑大人還等著您議事呢。”
聽見刑干鏚的名字,黃猙冷哼一聲,但此刻也不敢耽誤了大事,垂涎再三地望了望少女,才不甘地離開。
阿朝低著頭,緊握住太平劍,無數妖魔的注視中神容冷靜地往前走,直到那帶路的妖停下:“到了,你進去吧。”
阿朝抬起頭,看見一座華貴美麗的宮殿,高高的牌匾上寫著“瓊華”,那秀美的字型在斜陽下流光而生彩。
她遲疑一下,慢慢走進去,
“明朝師妹!”
溫柔的女聲響起,藍裙披帛的美麗女子在許多侍女的簇擁中快步而出,她容色柔美,氣質端莊,目光看向她,露出驚訝,旋即浮出歡喜而關切的色彩:“真是你,我還以為通傳錯了,怎麼……”
阿朝看見她,鼻尖忽而發酸。
“師姐。”阿朝哽咽:“蔚師姐。”
蔚韻婷遠遠看見少女站在陛階下,衣衫凌亂,頭髮鬆散,緊緊垂握著本命劍,像一隻被雨水打溼了絨毛的幼鳥。
蔚韻婷怔住,連忙快步走下去:“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阿朝不知說什麼,許多話湧上她喉頭,她的喉嚨酸脹,卻說不出。
“…師姐!”阿朝終於忍不住哭:“對不起,對不起,能不能、能不能和我換一株無患草呀?”
蔚韻婷全然愣住。
第70章
蔚韻婷從沒見過阿朝這樣哭。
在蔚韻婷所有的印象中,這位明朝小師妹總是笑著的,她有彎彎的杏眼,快活的神采,年少時走路會總忍不住輕輕蹦跳,永遠像一隻輕盈歡快的小鳥。
她當然有這種快樂的資格,她是衡師伯的弟子,是這幹坤第一人最心愛的小女兒,是崑崙清白乾淨的嫡傳,無憂無慮,天真善良,哪怕只有平平的資質,也理所當然地享受著最幸福尊貴的人生。
蔚韻婷其實心裡一直很羨慕阿朝。
她的人生與阿朝形成鮮明的對比,她是半妖,出身在殘酷血腥的妖魔界,後來潛伏進人族崑崙為徒,變成崑崙掌座的二弟子,她付出數不勝數的東西,才變成美名傳天下的“瓊華仙子”,才能在人族與妖魔間得到兩全的平衡,才有如今的一切。
但是自己竭盡心血才得到的這一切,衡明朝很早就擁有了,她什麼都不缺,什麼都不需要去爭,有衡師伯無所顧忌地寵愛她、為她撐起一片天,所以她永遠能享受著一種孩子似的天真,純潔乾淨,又無憂快樂。
蔚韻婷多羨慕阿朝啊,哪怕她瓊華劍的美名天下皆知、世人傾慕,哪怕對比起來衡明朝平凡到默默無聞,但只要她是衡師伯的弟子、有衡師伯的疼愛,蔚韻婷心裡知道,她就永遠不如阿朝的。
但後來,衡師伯祭劍而亡,阿朝就孤零零一個人了。
蔚韻婷羨慕阿朝,更羨慕衡師伯對阿朝的寵愛,她也深切地渴望著這樣的寵愛與縱容,所以她選擇了魔君殷威,殷威心無城府,粗獷豪爽,他有種種不好,卻也是真的珍愛她,願意給她保護與尊榮,願意把他至高的權力分享給她,蔚韻婷感動,又覺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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