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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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那場幻境,她真的願意一心一意回饋殷威的感情。
但因為那場幻境,許多事漸漸變了。
比如現在,蔚韻婷看著自己這個明朝小師妹小孩子似的嗚咽。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跑過來說這件事。”
“但我需要無患草。”她吸吸拉拉地抽噎,鼻音濃重:“蔚師姐,能不能,能不能跟我換一株無患草啊。”
蔚韻婷啞然。
“明朝師妹…”蔚韻婷猶豫一下,也沒有問阿朝是怎麼知道她手中有無患草的。
現在重要的也不是這個。
“明朝師妹…”蔚韻婷輕聲說:“你是我師妹,我心裡把你當妹妹,有些話我願意坦率與你說,我手裡是有無患草,但那些無患草不是我的,是…”她頓了頓,才說:“是褚少主送來的。”
阿朝不知道說什麼,無法言明的狼狽讓她臉皮脹紅,她感到眼皮酸脹,她低下頭,胡亂點了點頭:“我,我知道。”
蔚韻婷啞然。
看這情形,顯然褚無咎在送給她無患草之前,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阿朝。
蔚韻婷想,也許這三株就是褚無咎手裡的全部,聽說自己需要,他沒有告訴阿朝,直接就把東西送來給自己了。
“褚少主手裡有這些無患草,我也很震驚,當時他派人送來時,我以為他是與你商量好的,就收下了,誰知道…”蔚韻婷像是不知道怎麼說,她神情難掩尷尬與懊惱,張了張嘴,只苦笑:“是我不好,亂收了東西。”
“…蔚師姐,你別這麼說。”
阿朝再忍不住嗚咽,一個勁兒搖頭:“你這麼說,我情何以堪,這從來不關你的事,送了你的東西本就該是你的,是我,我知道我不該來,可,可我真的太需要無患草了,我……”
難堪與愧疚的情緒籠罩在阿朝腦中,她哽咽:“對不起,對不起師姐,我知道無患草你也有用,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不要很多,我就要一株,不然半株也可以。”
“我有很多東西,其他的藥和法器…”阿朝慌忙拿出一個儲物袋:“這是師尊留給我的,師姐,我都給你,能不能換給我一點,一點就行。”
蔚韻婷露出極難過的神情。
阿朝的心一涼。
蔚韻婷張了張嘴,才面露不忍:“…明朝師妹,你來晚了。”
“我之前在密境中受了傷,以至突破艱難。”蔚韻婷極歉然地說:“我那時候一心想突破,一狠心,把三株草都煉成了丹藥,吞服後閉關,才得以突破。”
“可不是!”旁邊的翠色羅衫侍女插嘴道:“我們小姐為了突破,三株草都強吞了,全身流了幾日幾夜的血,才褪而化神,養好了在那密境中受的暗傷。”
“衡小姐,按理您是小姐的師妹,奴婢不該說什麼。”羅衫侍女憤憤道:“但這無患草是褚少主送與我們小姐的,自古送出去的東西哪裡有換回去的道理,如果你需要無患草,早該與褚少主說,我們小姐哪兒能知道,只是用已經屬於自己的東西,如今反倒對您生愧,平白無故被捲進您這未婚夫妻倆的私房官司裡,這實在——”
“翠倩!”蔚韻婷怒叱:“住口!這是我的師妹!誰允你胡言亂語!”
阿朝已經不知道說什麼。
她的臉慢慢脹紅,但比羞恥與歉疚更深的,是絕望。
她還是來晚了,沒有無患草了。
阿朝啞巴,好半響,悶不吭聲把手裡的儲物袋塞進蔚韻婷手裡。
“師姐,對不起。”她低低說:“真的對不起。”
“我怎麼能要你的東西。”蔚韻婷連忙把儲物袋塞回去:“說什麼對不起,是師姐對不住你。”
阿朝抿著嘴巴搖頭,她嗓子太酸澀,什麼也說不出,她不肯收儲物袋,把手背在身後,對蔚師姐笑了一下,扭頭就跑了。
“明朝師妹!明朝師妹!”
蔚韻婷追到門口,眼看著阿朝跑走。
她怔怔坐回去。
“這還像話些。”翠倩低聲嘀咕:“莫名其妙跑過來,叫什麼規矩。”
蔚韻婷看著手裡的儲物袋,忽而落淚:“我其實不忍心。”
“她是我的小師妹,我也算看著她長大,我不忍心。”她哽咽:“剛才她那樣求我,我怎麼忍心,我真的想把剩下那一株無患草送給她。”
她其實騙了阿朝,她突破只用了兩株無患草,還剩下完整的一株。
翠倩一聽。連忙跪下:“小姐,萬萬不可,您這一株無患草是留著有大用的,萬一您將來還需要突破,或者萬一將來咱們陛下需要,您拿著就是多一重保障,這可是褚少主送給您的,怎麼能隨便給人拿去。”
“褚少主與明朝師妹有婚約。”蔚韻婷道:“這本也該有她的一株。”
“那可不是這麼說,要不怎麼褚少主之前沒給她,而是全送了您。”翠倩說到這兒,露出得意之色:“小姐,褚少主對她也就是面子情,真正是喜歡您啊,什麼婚約不婚約的,不過是因為那道情蠱。”
翠倩覺得理所當然,全天下的男人,誰能不愛她們小姐呢。
“這位衡姑娘的確可憐,但也不識趣。”翠倩又得意,又覺出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搖頭說:“夫君既不愛她,她又何必死纏著人家不放呢,這好東西人家不願意送她,她竟還巴巴跑過來求您,說實話,可真夠厚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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