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5頁
“……”
果不其然,辛雲茂方才還若無其事,他聽到此話驚得坐起身,耳根燒紅地回頭瞪她,還一把將自己的衣服拉好,既羞又惱地上下掃視她,似乎想要怒斥她的放肆,最後卻只是抿抿唇,什麼都沒有往外說。
他從耳根到領口露出的皮膚都泛起粉意,完全暴露內心的燥熱不安,顯然還是被此話鎮住。
楚稚水最近發現他越來越不正經,但老古董竹子妖明顯還有點操守,真聽到現代人的惡作劇調侃就會陣腳大亂。
這兩天由於雌雄蕊的事,她面對他總束手束腳,現在看他惱羞成怒,突然又放鬆下來,故意打趣道:“我給你編個小辮吧。”
他一頭青絲,髮質很不錯,適合編辮子。
“不行。”辛雲茂果斷拒絕,他一攏滿頭長髮,連玉冠都戴上,唯恐她真動手。
現在又變回衣冠楚楚的神君,不敢再露出吊兒郎當模樣,生怕被信徒當洋娃娃搗鼓。
楚稚水瞧他這樣有趣,她繼續笑著嚇唬:“剛吃完蛋糕,閒著也是閒著,玩兒玩兒嘛。”
辛雲茂聽聞此話,他眉頭緊皺,似感到害臊,震撼道:“你閒下來就要玩弄我身體!?”
她如今吃飽喝足,怎麼就像個紈絝,開始想法子磋磨妖?
楚稚水語噎,她瞬間臉熱,驚道:“是跟你玩編頭髮,不是玩弄你身體,你不要瞎改詞!”
“這有什麼差別麼?”他目光幽幽,淡聲道,“不、都、是、玩、我。”
“……”
第58章 你說的,炭烤竹筒飯
她張嘴欲言,卻被他的勁爆發言搞得失去措辭能力,一時間竟不知該回什麼。
辛雲茂看她說不出話,他的表情越發篤定,就好似一針見血戳破她。
楚稚水都要崩潰,提議編辮子就是玩弄他,這跳躍的邏輯簡直離譜。她乾巴巴道:“聊點別的,聊點別的。”
辛雲茂冷眼乜她:“玩點別的?”
“……”
楚稚水耳熱,她一瞄院子裡,連忙打岔道:“對了,為什麼竹子還沒長出來?冬天不都要過去了。”
其他草木好歹有萌芽,竹子區域什麼也沒有,連根綠苗都看不到。
辛雲茂身軀一僵,他避開她的視線,一掃空蕩蕩的院內,現在就剩下竹子區域毫無綠意,在萬物復甦的春季格外扎眼。
辛雲茂故作淡定:“快長出來了。”
楚稚水質疑:“可都沒有一根冒頭?”
“吃水果麼?”辛雲茂拿起小桌下方的橙子,他徒手就將橙皮扯開,手指絲毫沒觸及果肉,將其遞給一旁的楚稚水。
“謝謝。”楚稚水道謝接過,她剛低頭咬下一口,只覺迎面飄來一陣涼意,抬眼就看到春雨落小院,細密簾雨如薄霧般籠蓋,淅淅瀝瀝,淋淋漓漓。
下一刻,數根青翠的竹子拔地而起,驟然破土而出、直衝雲霄,柔軟細嫩的葉子一展,被細雨打得溼漉漉,綠油油的葉片在風中搖擺。
小院一隅被翠竹填滿,跟嶄新的古典傢俱一襯,宛若精心打點過的庭院。空氣潮溼,雨聲輕擊,竹林的清新味道隨風撲來,在驚蟄的陣雨中越發絕豔。
一顆橙子很快吃完,口味酸甜,汁水飽滿。
楚稚水用紙擦乾淨手指,她一把握住搖椅的椅背,笑眯眯道:“神君,你最懂植物的想法,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麼竹子這麼長?”
一冬天連芽都沒有,一場雨下來就長成,這是什麼原理?
辛雲茂視線飄移,平靜道:“竹子在雨季長得快。”
她聞言拼命晃搖椅,好似要將他晃清醒,戳破道:“有沒有雨不都是你說了算!?”
“……”
辛雲茂被怒搖一陣,但他自知理虧,彆扭地一撈袖子,此刻倒是不敢搭話。古袍的袖口有黑色紋路,像是火焰燒灼的痕跡,又像墨水在宣紙暈染。
楚稚水被黑紋吸引注意,疑道:“為什麼你衣服上總有這種花紋?”
她發現他以前總穿深色系,現在淺色系衣物增多,但時常會有黑色痕跡,跟龍骨傘傘面一樣。
辛雲茂一怔,他沉默良久,偷瞄她一眼,糾結地試探:“不好看?”
楚稚水:“還好,你喜歡這種風格?”
“因為我本體被龍焰燒灼,所以一直會有這種痕跡。”他低聲道,“我當年砍斷他一爪,他想用黑焰烤枯我軀幹,導致我們的力量交融在一起。”
楚稚水聽他沉聲講述,再端詳那黑色紋路,不由心中一震。
“我原來是不會火的,自那開始能夠用火,龍骨傘的傘柄就是用他斷爪的骨頭製成。”他的目光飄向遠方,不知道在回憶什麼,冷聲道,“這是一把神器,有一天他再露面,肯定會過來找我,到時候就用傘將他拆成八塊、十塊、十二塊。”
“那又要出現好多觀察局。”楚稚水無奈,她捏起袖子,撫摸著紋路,輕聲道,“你被燒時很疼麼?”
辛雲茂被她柔和的語氣觸動,他心中微顫,竟有點委屈:“疼,很疼,現在還疼。”
他如今仍被龍焰折磨,黑色火焰飽吸龍神信徒的怨恨,摻雜著人類的五毒八苦,甚至汙染他的名字。
他最初的名字叫雲茂,大戰過後才是辛雲茂。
名字是天地的恩賜,他卻沒法將名字淨化,深刻意識到從誕生封神起,有什麼東西就已經失去,只在胸口留下一個遺憾的空洞。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