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6頁
他也能看到他的親兵也在衝著他急速的奔跑而來,他似乎都能感到那支箭破開的風,直直的吹在了他的臉上,但是倏忽之間,一支比它小很多,也比它窄很多的箭直直的擦過了這支黑箭的箭羽,就這輕輕的一剮蹭,就像是一朵花落在地上那樣輕柔,這支箭被風一擾動,它原本的方向,稍微的偏離了一點點。
但是始終距離太近,再偏離,也沒有辦法偏離太多,這支黑色的利箭,勐然的射進了倒下的戰馬的身體裡面,狠狠的穿透了這匹馬的身體,同樣也穿過了被駿馬壓住的格魯,一人一馬,被這支箭,一起穿了個透心涼。
格魯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痛,接著,就是澤馬衝過來的影子,他想說話,但是嘴裡已經漫上了大片大片的鮮血,從腰部開始失去了知覺,腦子嗡嗡作響,眼前逐漸開始模煳發黑,他的心跳似乎快要炸開,但是最後他能做的,只有狠狠的把澤馬推開,然後對著他大吼一聲。
“快跑!”
城牆之上,林小滿正虛虛的眯著自己的眼睛看著下面,他眼神沒有孔夏好,只能使勁的虛著自己的眼睛,清晨的晨霧像是輕紗,漫漫的捲過地上,但是誰能想到,藏在這場霧氣之中,竟然是一場血腥的廝殺呢?
他焦急的問到同樣蹲在旁邊的拓跋鋒。
“怎麼樣?射中了嗎?”
拓跋鋒同樣也虛著自己的眼睛,他甚至還把自己的手籠在了自己的眼睛那裡,做成筒狀,這樣方便他聚焦,他看了半天,也沒從那層霧裡看出來個什麼,他只好問到那位神箭手。
“射中了嗎?”
孔夏擦了擦自己的頭上的汗,他的胳膊十分的痠軟,弩機操作起來並不複雜,要是沒有將軍夫人琢磨出來的那個瞄準輔助裝置的話,他要射中人也是比較有難度的,他說道。
“我射中了,就是不知道是死是活。”
林小滿嘀咕道。
“如果射中了的話,就算救走,那也活不下去吧……”
胡寇可沒有什麼消毒理念,受傷之後全靠自己的身體素質硬扛,抗的過去的話又是一條好漢,抗不過去的話就是下輩子見。
但是下面確實漸漸的沒有了聲音,晨霧輕柔的拂過,澤馬白著一張臉,使勁的把格魯從馬屍底下拖了出來。
格魯死了,他的眼睛大大的睜著,表情凝固在他死前推開澤馬的最後一刻,他的身體甚至還沒有徹底的變涼,澤馬把殘缺的格魯的屍體背在了自己的身後,仇恨的盯了一眼青龍關的城牆,急匆匆的打馬走了。
林小滿和大家蹲在城牆上,探頭探腦的往外窺視著,林小滿說道。
“這樣,依蘭應該能夠找到他們的藏身地了吧?”
拓跋鋒已經大咧咧的站了起來,他側耳聽了一下霧裡的動靜,然後說道。
“他們已經走了,孔夏是吧?快,讓我看看這個寶貝。”
他不顧自己的耷拉的手臂,興致勃勃的走到了弩機的後面,他驚歎了一句,說道。
“這個三角形的是什麼!可以看到遠處嗎?”
其實也不算是看到遠處,和現代的瞄準鏡比起來,這個相當於是一個非常簡易版的三角定位裝置而已,但是能夠幫助弓弩手進行瞄準的校準,拓跋鋒用單手撥弄了這個弩機,弩機沉重,畢竟這還算是初始型號,還沒有徹底的完善。
孔夏讓了開來,他的眼睛明亮,如果是按照現代的標準來看的話,他的視力應該是屬於最高的那一檔,林小滿他們就屬於較低的那一檔。
古代也有近視眼的。
拓跋鋒又是摸了摸弓弩,他也是箇中好手,他低下了頭,仔細看了上面繃著的弓弦,看了好一會之後,他驚訝的說道。
“不止是牛筋?”
林小滿點點頭。
“牛筋打底,還有蠶絲裹在上面,還有魚鰾油,全部融了之後,再重複這些步驟,畢竟這些箭比普通的箭又重又大,普通的弓弦可能射一次就報廢了。”
冉建亭已經心痛的看向了這上面繃著的弓弦,連續發射了幾次之後,弓弦倒是還沒有變形,最前端的時候有一點小小的破皮,估計是上面裹著的蠶絲破了幾根。
冉建亭記了下來,還需要再加固,林小滿望著前面霧氣濛濛的草原,問道周守的副將。
“怎麼樣?能派人出去把射出去的箭撿回來不?”
畢竟這些箭可貴了!能回收一支算一支,而且林小滿還準備以後在這些箭上綁火藥,做成貨真價實的古代版的火箭。
周守的副將點點頭,他說道。
“待到霧氣稍微散開之後,我就派人去取回來。”
而且這個人一看地位很高,這個戰功也要記下來,既然是將軍夫人的主意,就記在將軍夫人的頭上吧。
林小滿恍然不知自己莫名其妙即將被記入一筆軍功,他還在和拓跋鋒緊張的確認道。
“我的主意沒問題吧,這麼大的動靜,依蘭應該能找到他們吧?”
拓跋鋒嗯了一聲,他的注意力目前還在這臺弩機之上,倒是周守的副將看林小滿這麼緊張,他寬慰道。
“那位壯士這麼聰明,應該發現了。”
這正是林小滿想出來的引蛇出洞的計劃,他們現在能夠確定的是,這群人一定是藏在這片草原的附近,但是這一片草原,說大不小,說小也不小,與其讓依蘭漫無目的的尋找,不如林小滿這邊弄出點什麼動靜把他們吸引過來,然後再一網打盡!
所以依蘭才會在黑暗之中出關,他靜靜的蹲伏在附近,一直等到了天明,淼淼的霧氣同樣遮掩了他的身形,待到那邊發出了動靜之後,他牢牢的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果不其然,他看到另外的一隊人馬衝了過去,把那個死去的胡寇背在了自己的身上,依蘭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邊,發現那正是他在營地之中見過的人。
巨大的悲傷湧上了澤馬的心中,他雙眼赤紅,背後的格魯漸漸的失去了自己的體溫,周圍的人默默的跟在了澤馬的身後,澤馬和格魯是一起長大的兄弟,失去了格魯之後,澤馬猶如失去了自己的半身。
回到了他們的藏身處之後,澤馬把背上的格魯放了下來,胡寇並不講究落葉歸根,特別是在這種在外征戰的時候,死在哪裡,就埋在哪裡。
只要能夠帶回他身上的一點東西,回去之後,拉爾夫自然會替他祈福。
格魯躺在了地上,澤馬一直以來很穩的手,終於顫抖了起來,他替格魯合上了眼睛,然後拿出了自己的小刀。
他割下了格魯的一縷頭髮,格魯的一隻手已經斷了,另外一隻手也有點變形了,割下了頭髮之後,他再次拿起了格魯的手,切下了他的一根小指。
接著,眾人沉默的圍著格魯,開始掘坑了。
霧氣終於散了一點,依蘭遠遠的躲在一邊,他把馬藏了起來,自己則是趴在了地上,觀察著不遠處。
澤馬他們帶隊藏在了一個低窪處,正正好的能夠躲過青龍關那邊的視線,下面是一個小小的湖泊,他們周圍陸陸續續的有一些死去的野獸的屍體,應該是他們獵殺了冬日的時候前來飲水的野獸,然後吃了他們。
血腥味和殘留的屍體引來了天上盤旋的禿鷲,不過它們此時也不敢降落下來,依蘭默默的記下了這個方位,然後開始仔細的看了下去。
依蘭不是特別懂數學,但是看起來,這群人的人數應該比自己的羊群要少一點,他們基本上都腰上挎著佩刀,部分的人身上同時還揹著弓箭,領頭的人則是那個弓箭手。
依蘭不敢動彈,知道這個人五官敏銳,日光透過了霧氣,剛好照在了他們的那個低窪處。
依蘭發現,他們把那個死去的人,放在了一個土坑之中,弓箭手把他埋了起來,趁著這個時候,依蘭趕緊挪動了自己的身軀,跑遠了。
當天,青龍關終於沒有了那聒噪的叫罵聲。
眾人過了一個平靜的日子,弩機暫時的被留在了城牆之上,拓跋鋒始終還是身體帶傷,呆了一會之後,他就被林小滿趕了下去,讓他好好休息,城牆佈防一事交給了周守的副將。
天光亮了起來,霧氣散去,剛剛射箭的孔夏帶了大約二十來個人,快速的從青龍關的城牆之中,奔了出去。
孔夏直直的奔向了他剛才射箭的地方,四支弩箭,每一支都造成了人員的傷亡,他們費勁的把弩箭拔了出來,擦掉了血肉之後,撿起了他們身上的牌子,再次跑了回去。
孔夏跑回去了之後,交給了等在營地裡面的冉建亭,冉建亭接了過來,箭身已經擦乾淨了,他和林小滿說道。
“將軍夫人,要試試炸藥嗎?”
林小滿嗯了一聲,這個也是他之前的想法,火攻一事自古以來一直都有,但是在草原之上,亂用火攻的話可能會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特別是現在,整個草原全是枯草,稍有不慎,很有可能會造成一個火燒聯營的後果,林小滿左思右想,準備另外換一個思路。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