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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轉過頭去,他閉著眼睛,他自知落在了他們的手裡,幾乎是九死一生,既然如此的話,為什麼要遂他們的意?

沙馬阿約也不生氣,他對著副將說道。

“他不說就算了,給我找個孩子過來。”

副將點點頭,重新站了起來,族長馬上厲聲說道。

“你要對孩子們做什麼!”

沙馬阿約的深棕色的眼睛盯著族長,他的臉上突然展顏一笑。

“不幹什麼,但是如果你不說的話,我可能就要做什麼了。”

聽到沙馬阿約這麼說之後,族長胸脯劇烈的起伏一下,他現在可以接受自己的結局,但是讓他看著禽獸對著自己族裡的孩子做什麼,那是萬萬不能的,他沉默了半晌,沙馬阿約也不著急,隔了很久之後,久到沙馬阿約都準備讓副將把人帶進來,族長才啞著嗓子開口了。

不過他說的話,沙馬阿約第一時間沒有聽清楚,他用自己的靴子尖挑了挑他的下巴,傲慢道。

“再說一次,大聲點。”

族長這才閉著眼睛,他說道。

“那些代表的是湖泊。”

他還是留了一個心眼,但是他剛剛說完,就感覺到自己的臉上一陣劇痛。

沙馬阿約把自己的靴子,重重的踩在了他的下巴之上,力氣之大,族長甚至聽到了自己的下巴都發出了咔咔的聲音,沙馬阿約的聲音很冷靜,但是卻十分的殘忍。

“帶人進來。”

第156章 裡應外合-17

聽到沙馬阿約這麼說之後,副將發出了一聲嘲諷的聲音,就準備往外走去,族長急了,看到他準備出去了之後,他一下子挪動著自己的身軀,準備擋住這個人,他吼道。

“我都說了,為什麼還要去帶人?”

沙馬阿約牢牢的踩住了他,他慢條斯理的說道。

“你在說謊,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嗎?你要是說實話,我就讓他們安穩的度過這個晚上。”

他加重了一下自己的力道,說道。

“這也是你給他們帶來的。”

族長終於忍不住了,他大聲的說道。

“我說……我說……”

沙馬阿約挪開了自己的腳,對著副將使了一個眼色,副將心領神會,重新的走了回來,他蹲了下來,一把扯住族長的頭髮,強迫族長抬起頭來,沙馬阿約冷酷的面容映入到了族長的眼裡,他用手指著地圖上的標記,問道。

“我再問一次,這個代表的是什麼?”

族長嘴唇囁囁,副將瞬間抬起了自己的手,一個耳光就給他抽了過來,族長的臉上馬上出現了五指紅痕,他的頭被打得偏了過去,副將卡住了他的下巴,他森冷的說道。

“回答問題。”

族長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是……山……”

聽到族長的答案之後,沙馬阿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在胡寇之中,他也算是十分注重自己儀表的一人了,每天都要刮鬍子,對鏡照相,就算是出征在外的時候,他也不忘刮掉自己下巴上的鬍鬚,此時,經過了一個整天,他摸到自己的下巴上微微冒出的一點胡茬,內心開始覺得有點厭煩。

他揮了揮手,副將把族長提了出去,他得到了答案之後,再看這幅地圖,就比以前順暢多了。

他自言自語道。

“山……河……湖泊……”

接著,他對著地圖上的一個地方,點了點,嘴角出現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風雪的夜晚,謝雲渡也同樣的不太好過。

胡寇他們可以佔領草原部族的地方,然後據為己有,但是謝雲渡不能這麼做。

甚至他的行軍路線,有意無意的,都在避開草原部族所在的地方。

那是因為除了阿依娜,還有和阿依娜交好的幾個部族,謝雲渡並不是特別的信任這些草原部族,就怕的是萬一有人走漏了風聲,通風報信。

畢竟鎮北軍已經很久沒有出關了,胡寇拿捏著這一點,以為今年的鎮北軍,還是和之前一樣,謝雲渡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從懷裡摸出來還尚且帶有自己的體溫的壓縮餅乾,抬頭望了一眼天空。

黑壓壓的流雲帶著龐大的水汽,緩慢的劃過了天空,月亮和星星失去了雲層的遮擋,開始漸漸的露出頭來,銀白色月光再次鋪灑在整個草原之上。

這場雨,或者是雪,應該快要停了。

謝雲渡靠著黑雲,黑雲也靜靜的站在他的身邊,它的嘴裡嚼著什麼,其餘的戰馬也是一動不動的的站在各自的主人旁邊,謝雲渡這次大約帶了快四五千人,他這次,和其他的幾次出征完全不一樣,謝雲渡這次,帶的全是騎兵。

胡寇擅騎,並不是說他們的騎術和漢人比起來有很大的差別,而是他們的馬和漢人的馬有很大的區別,胡寇的馬身型龐大,耐寒,跑動速度快,更別提衝鋒的速度了,所以說之前的時候,謝雲渡讓阿依娜替自己尋找馬種,也是這種原因。

現在他們的馬雖然還是和胡寇的純種草原馬有所不同,但是經過了養馬倌的努力,已經是在和汗馬以及胡馬的雜交情況之下,最好的結果了。

黑雲是完全的草原馬,只不過像黑雲這種種群極少,自然不能普及到全軍。

謝雲渡的副將坐在了謝雲渡的旁邊,他也在咬著嘴裡的壓縮餅乾,他一邊吃,一邊感慨道。

“以往出征,光是運送糧草的車,咱們就要分一整個隊伍去保護他們,哪能比得上現在……”

糧草的負擔減輕了之後,帶來的最直觀的變化就是他們的行軍速度更快了,而且沒有後顧之憂,這次出征,幾乎是掏空了三大關的一大半的家底。

只能勝,不能敗!

雨漸漸的停了下來,謝雲渡重新的站了起來,隨著他的動作,黑雲也開始抖動了起來,它甩掉了自己身上的雨水,讓自己的皮毛重新變得光滑了起來,謝雲渡的動作,就像是一個開關一樣,原本坐著的人,也紛紛的站了起來。

謝雲渡伸出手來,把黑雲的馬鐙上的雨水也跟著拂去了,黑雲溫順的蹭了蹭他的手,打了一個小小的響鼻。

謝雲渡的手一揚,大家把馬匹收拾好了起來,再次的翻身上馬。趁著夜色,他們要趕到前方的一個隘口的位置。

這個隘口是草原之上的一條河流的下方,旁邊是兩座不大不小的山圍著,中間則是這條小小的河流,此處乃是整個草原的冬季草場和夏季草場的天然分界處,到了冬天之後,這些原本是在隘口之外的草原部族就會慢慢的遷移過這個隘口,來到更加暖和,更加靠近三大關的地方。

胡寇也會跟著這些部族遷移過來,他們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狼和禿鷲一樣,不見到屍體是不會離開的。

他們的目標,就是這些養了大半年的草原部族。

一個人跑在了謝雲渡的前方,此人正是拓跋鋒副將,拓跋鋒的傷未痊癒,不能出行,他作為副將,同時也是草原上的領路人,毅然決然的擔負起了拓跋鋒之前的責任。

他要帶著謝雲渡,前往那個隘口。

沙馬阿約罕見的停留在了這個部族裡面。

按照之前,他會在一個部族得到了充分的補給和休息之後,會分出一隊人馬護送剩下的物資回到王城,而其他的人,則會跟著他一起繼續出戰,此時,沙馬阿約已經把該送給王城的物資打包好了,但是卻遲遲沒有出發。

他的副將嘗試著問他。

“將軍……這些什麼時候出發?”

他指了指營帳外,已經整裝待發的板車,上面還有著好幾個籠子,這些籠子裡面,都是關著這些部族中的年輕的女性,不過她們現在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躺在裡面,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沙馬阿約看了一眼,奇妙的感覺在他的心裡交織,一方面,以往的經驗告訴他,需要把這些東西快速的送到王城,另一方面,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感覺則是在拼命的叫囂著。

不能走!留下他們!這些士兵還有用!

這也是沙馬阿約遲遲下不了決心的原因,征戰多年,他從來沒有忽視過這種奇妙的感受,這種感受帶著他躲過了好幾次的災禍,而且,來自另外一軍的阿里木的訊息,讓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漢人們已經在開始逐漸的出關了,並且他們似乎有一些神奇的武器。

不過目前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在關外,如果是在關外的話,又到了哪裡。那些部族就跟死了一樣,全然的沒有一點訊息,胡寇自己的觸角又沒有辦法延伸到那麼遠,這才是讓沙馬阿約最擔心的地方。

換成是他的話,也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征,但是,人到哪了?

這種時候,自己還把兵力分散,是一個好的選擇嗎?

就在這種糾結之下,他遲遲下不了決定,讓送物資的部隊回去。

今天是一個還算好的天氣。

風雪稍停,草原之上堆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沙馬阿約的人取了周圍還沒封凍的河流裡面的水,敲化了之後,在鍋裡咕嘟嘟的煮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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