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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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和醋之後,醬清的鮮甜反倒更加明顯,甜意似乎從舌根蔓延上來,混合了槐樹葉汁水的麵條隱隱帶著些微苦的植物清香,在鮮甜的映襯下更加明顯,無比爽口。長條雞絲伴在柔軟的手切寬面之間,柔軟中帶著韌勁的口感十分突出,吸滿了蒜香酸香,與清爽的槐樹汁麵條格外相配。
“再加些辣椒好吃。”陸芸花拌麵喜歡加辣椒,雖說知道這樣只會削減槐葉淘的清爽香氣,還是覺得既然都加了蒜、加了醋,加些辣椒也會不錯。
其實槐樹葉子汁的味道並不是和濃郁,起碼與標識明顯的槐花相比,槐樹樹葉只能說有種“植物香”,並不能很明顯體現出它槐樹的身份,此時用起來多數為了讓樹葉汁將麵條染色,真實嚐起來清爽微苦的香氣很微弱。
這並不是陸雙手藝差的緣故,而是菜譜本身的侷限性。
大河也吃完了自己的麵條,搖頭道:“我倒是覺得蒜的辛已經足夠,再加辣椒就會把麵條帶著的那點槐葉清苦香氣蓋住,反倒不美。”
“確實。”陸芸花承認的很爽快:“從這方面來說確實如此,但單單從好吃來說……還是加些辣子更好吃。”
兩人又聊了幾句攤子上面的事情便都去了廚房,大河忙著把涼麵下出來弄涼,陸芸花則是拿著泡好的綠豆做起綠豆酥。
綠豆酥、綠豆糕是兩種食物,陸芸花這次想做的是綠豆酥——外面烤出來的麵皮酥脆掉渣,裡面綠豆炒出來的泥清甜可口的一種酥皮烤點心。
為什麼選擇做要開烤爐的綠豆酥而不是更方便的綠豆糕……因為陸芸花還要試驗一道新菜。
之前就一直在想要在攤子上面加一道什麼魚類菜餚,思來想去也沒想到什麼合適的,既然這樣便先開始研究前面就想做的“香辣烤魚”。魚已經在外面的盆子裡養著了,是陸芸花昨天叫大河去和祥叔買的,不是往常常吃的鱖魚,這次選了肉質更加柔韌的黑魚。
黑魚是肉食性魚類,肉質柔韌細膩,沒有什麼河魚腥味,烤著吃起來比普通草魚更香。不過黑魚身上都有一層滑手的黏液,要處理乾淨才好做菜。去除黏液的方法也很簡單,只要做之前用開水稍微燙一下便能把那一層牢固的黏液洗去了。
烤魚要開烤爐,因此不如做也要用到烤爐所以做起來更麻煩的綠豆酥。
綠豆酥做起來不難,外皮夾了豬油幾次重疊擀平,烤的時候便能自然出現酥脆且稍稍重疊的外殼。裡面的綠豆餡則更是簡單,按照做紅豆餡的方法做便可,豆子類的餡料做起來殊途同歸。
魚不用現在處理,陸芸花便去取了上次晾乾碾成細粉的綠豆澱粉,她打算中午稍稍吃些涼粉涼麵,下午茶加一道綠豆酥,晚上吃香辣烤魚。
澱粉都已經做好了,那涼粉也不費什麼功夫,陸芸花幾下就做了一盆煳煳出來,放在一邊晾涼,等它凝固。這種方法做出來是一整塊的塊狀涼粉,要想做出薄又長、像是麵條一樣的涼皮就得要特製工具了。
導熱性良好的金屬平底碟子放在熱水裡面,一杓澱粉煳煳倒進去,用手搓碟子兩側讓它旋轉,澱粉煳煳便會自己平鋪整個碟底,在熱水的作用下一會兒就熟了。將這種餅一樣狀態的涼皮切成細條再拌上各種作料,才是往日常見的涼皮模樣。
不過現在陸芸花可沒有什麼“導熱性很好的碟子”能放在水上,只得用這樣最原始簡單的方法。
“師父,這就是您之前做的那個‘綠豆澱粉’?”大河表情探究地看著盆子裡面的半透明色煳煳,現在煳煳還有些熱度,卻已經開始凝固了。
陸芸花繼續將醒好的面折疊擀開,笑道:“沒錯,這就是我之前做出來的綠豆澱粉。”
“給你分了一罐子,今天走的時候記得帶上。”
大河還沒開口討要呢,陸芸花便已經給他準備好了,這讓他更是感覺溫暖,不自覺微微露出一點笑容,點頭道:“謝謝師父。”
“我們回來啦!”外面雲晏的聲音才剛剛想起,陸芸花一轉頭便見一個小腦袋從廚房門口探進來,凌亂的髮絲有一些被汗水黏在臉頰額頭上,扒拉著房門有些氣喘吁吁:“阿、阿孃,我們什麼時候開飯。”
雲晏說著嚥了一下口水又喘了一口氣,聲音有些軟綿綿,拉長了語調:“我已經餓壞啦!”
“跑到哪裡玩去了?”陸芸花無奈,隔空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瞧著身上髒成什麼模樣了,阿婆都沒回來,要開飯也得阿婆回來之後了。”
雲晏笑嘻嘻任由她說,瞧著有些厚臉皮地無所謂,依舊維持著那種讓人想要打屁股的長長語調:“阿婆已經回來啦!和他們在後面,我只是早一步回來告訴阿孃可以開飯了。”
他說著有些無辜似的,倒像是陸芸花錯怪了他,陸芸花對他這賴皮模樣也沒辦法,只得笑罵道:“去洗洗乾淨、收拾收拾,不是餓了嗎?收拾好過來給端菜,我們吃飯。”
“——是!”雲晏不以為然,端菜端碗在他看來不算什麼活計,應該做的罷了,所以依舊笑嘻嘻的模樣,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頭髮,一熘煙去洗漱。
果然如他所說,陸芸花才把作料打好,餘氏輪椅響動的聲音便伴著說話聲響起,陸芸花加快速度給每個碗裡放好面,雲晏正巧過來。
雲晏道:“阿孃,哪些是要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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