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父親與鮮花公爵之間是有一些親密的來往。”

  朵拉認真的說道：“但並沒有正式宣誓效忠。”

  羅德有些驚訝，沒想到鬱金香伯爵居然還在觀望。

  “為什麼?”

  羅德直接問道：“是鮮花公爵給的條件還不夠嗎?”

  鬱金香伯爵比較看重利益，這是羅德能想到的緣由。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外公只是跟我提了幾句。”

  朵拉想了想，繼續說道：“鮮花公爵將西南邊的一個偏遠小鎮交給了父親。”

  “那個小鎮的土地還算肥沃，但是距離鬱金香領實在有點遠。”

  “需要整整三週的路程。”

  朵拉頓了頓，繼續說道：

  “而且那裡之前經歷過戰亂，一切都被毀掉了，據說還有幽靈遊蕩。”

  “那確實有些過分了。”

  羅德贊同地點了點頭。

  “還有其他的條件嗎?”羅德追問道。

  “剩下的都是所謂的'伊耿陛下的承諾'。”

  朵拉無奈地搖了搖頭，“具體內容我就不清楚了。”

  “或許事情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糟糕。”

  羅德若有所思地說道。

  兩邊應該還在繼續交涉，畢竟真正的戰爭還沒有開始，現在還處於拉攏盟友的階段。

  鬱金香家族雖然勢力不小，但鮮花公爵需要安撫的貴族一定不少。

  鬱金香伯爵能夠直接分到一個小鎮，應該算是不錯的待遇了。

  很可能鬱金香伯爵已經想要站隊，但現在羅德在北境搞出的動靜太大，讓鬱金香家族的價值翻倍增長了。

  所以朵拉才會被派來這裡，說出剛才那一句話。

  “其實還有其他的傳言。”

  朵拉看了眼羅德身邊戴著面罩的薇薇安，欲言又止。

  “沒關係，薇薇安是我的貼身侍衛，最信任的人。”

  羅德拿起杯子喝了口熱茶，隨意的說道：“她可以聽所有的秘密。”

  “倒不是什麼秘密的事情。”

  “就是有點令人羞恥。”

  朵拉壓低了聲音，“文森特的未婚妻尤拉，肚子裡有了。”

  “有孩子了？”

  “這怎麼會令人羞恥呢，正常舉辦婚禮就好了。”

  羅德幾口將杯裡的熱茶灌進肚子裡。

  對別人來說滾燙的熱水，羅德喝起來剛剛好。

  他將杯子遞給薇薇安，示意其再添一杯時，動作突然停住，

  “你是說，”

  羅德的眼睛裡閃過精光，注視著朵拉問道：“孩子不是文森特的？”

  朵拉沉默地用力點點頭。

  “這還真是令人羞恥。”

  羅德感嘆一聲。

  亂搞在這個褲腰帶松的時代並不算什麼稀奇事情，很多貴族夫人都有情人。

  有的甚至夫婦雙方都在外面有各自的人。

  但是在婚前和擁有子嗣之前絕對不能這樣，尤其是家族繼承人的妻子。

  子嗣的血脈必須純正，這是鐵律。

  文森特的未婚妻這樣做，這是在打鬱金香家族的臉。

  關乎整個家族的榮譽，是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

  “那現在怎麼辦?”

  羅德好奇地問道。

  如果按照以前帝國的格局，鬱金香家族還有可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等到尤拉生産之後，悄悄送走孩子，然後再繼續舉辦婚禮。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帝國正處於分裂的邊緣，鬱金香伯爵作為兩邊拉攏的物件，應該不會忍受這種恥辱。

  “我也不知道具體會怎麼處理。”

  朵拉微微搖頭，聲音變得更小了。

  “或許……會換一個更合適的女兒?”

  “比如某個私生女?”

  朵拉小心翼翼地說道。

  公爵的夫人很久之前就不能再生育了，但公爵本人還有很多私生女。

  用一個私生女來代替，也算是一種補償方式。

  “不管怎麼樣，這都是件讓家族蒙羞的事情。”

  羅德微微點頭，鮮花公爵必須為此付出土地和財産，才能解決一切。

  這或許就是鬱金香伯爵遲遲不肯效忠的真正原因。

  他在等鮮花公爵給出補償。

  兩人正聊得火熱，侍衛敲門進來，彙報道：

  “領主大人，黎明會的盧森和琳達來了。”

  ……

  ……

  三日後。

  邊城莊園的院子裡。

  “這裡真好，他們根本沒把我們當異類。”

  琳達的目光從不遠處身披重甲的凜冬鐵衛們的身上掃過。

  盧森笑笑，說道：“之前那些帝國軍隊計程車兵，對待你的態度不也是非常恭敬的嗎？”

  “不一樣的。”

  琳達搖了搖頭。

  “只有那些曾經和我們一起相處過計程車兵才會真正尊重我們。”

  她轉頭望向遠處巡邏的衛兵，

  “至於其他人，他們要麼畏懼我們，要麼厭惡我們。”

  “不像這裡計程車兵們，即使我們站在領主莊園的院子裡，他們也不會格外注意我們。”

  “這很正常。”

  盧森看著凜冬鐵衛說道：“他們是因為天天看到能夠噴火的龍，習慣了超凡力量的存在。”

  “所以再看到我們這些施法者，也就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的了。”

  “其實你不用擔心，未來帝國的其他人也會習慣我們的存在。”

  盧森意味深長的說道。

  阿格納的死讓所有貴族都意識到施法者的重要性，帝國皇室和鮮花公爵的善意說明了一切。

  琳達瞥了眼盧森。

  她當然明白對方話裡的深意，但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把目光移向別處。

  心裡的習慣和不得已地利用，給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這時候侍衛瑟夫快步走了過來，通知道：“領主大人同意你們的求見，可以進去了。”

  瑟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跟我來。”

  說完，瑟夫帶著兩人走進莊園的主樓。

  相比於之前接見那些使者時的正式和嚴肅，羅德此時的狀態要隨意得多。

  站在桌邊單手握著杯子，看著北方行省的地圖。

  上面沒有標註，軍隊劫掠過的地方都在羅德心裡。

  整個北方行省人口數量在二十三萬左右，相比其他行省非常少。

  羅德在征服了那些寒刃家族的下位領主之後，再加上劫掠的人口，差不多數量達到了七萬人。

  北方行省土地遼闊，再加上作物領主的詞條效果，羅德不需要擔心養不起這麼多人。

  相反，羅德感覺現在這些人還遠遠不夠——連【王權之路】詞條的基礎條件都沒達到。

  必須還要繼續劫掠，以戰養戰。

  “領主大人，盧森先生和琳達小姐來了。”

  侍衛恭敬地行禮彙報，然後便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順手關上了門。

  盧森和琳達同時俯身，面色恭敬，

  “日安，尊貴的公爵大人。”

  “無論是哪位皇帝的冊封，我都沒有接受。”

    羅德轉過身來，笑著說道：“很高興再次見面，我的朋友們。”

  盧森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

  他顯然沒有想到羅德還能夠用“朋友”這樣親近的稱唿來對待他和琳達。

  畢竟現在雙方的地位已經完全不同。

  琳達的反應則要隨意得多。

  琳達倒是更加隨意，走到桌前自顧自的拿起蘋果，

  “應該可以吃吧，公爵大人？”

  “當然。”

  羅德微笑著點頭。

  琳達也不再客氣，張口就咬了一口蘋果。

  一邊咀嚼著蘋果，一邊將目光投向了桌上鋪開的那張北方行省地圖。

  “即使那兩個自封為皇的傢伙不冊封你為大公，也擋不住你前進的腳步。”

  琳達毫不避諱的說道，

  “寒刃侯爵擋不住你，暴風伯爵也擋不住你，至於霜歌伯爵就更加擋不住了。”

  “那些土地遲早都會成為你的領地。”

  琳達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就算沒有任何冊封，你也會是北境的無冕之王。”

  公爵在西部聯盟一般就是公國的國王，琳達用王來形容也不算錯誤。

  琳達說得很直白，但卻是不爭的事實。

  盧森贊同的點點頭，“您擁有龍，還擁有很多令人難以琢磨的超凡之力，其他的貴族都不是您的對手。”

  羅德聽到這些話面色依然平靜，微笑著沒有反駁。

  “好了，以前你們倆可不會跟我說這麼多廢話。”

  話鋒一轉，羅德問道：“說吧，深冬走了這麼遠的路親自來這裡，你們倆想要什麼？”

  “我們……”

  盧森剛要開口，直接被琳達搶先一步，

  “想問問你支援誰，黎明會不想與你為敵。”

  琳達將吃剩下的果核放在桌上，擦了擦嘴，“智者覺得你決定了帝國的命運。”

  盧森聽完這句話長嘆一聲，搖搖頭直接坐到了一邊不想再說話。

  因為琳達一下子把所有的態度和籌碼都扔出來了，完全沒有將羅德當作外人。

  羅德沒有回答，若有所思的坐到盧森的旁邊。

  羅德沒想到黎明會會這麼重視自己的意見。

  實際上，羅德心裡也不願意與黎明會發生沖突。

  羅德可以輕視整個碎巖帝國，但絕不會輕視黎明會的這些施法者。

  只要敵對，無論輸贏都是一種損失。

  平民死了，從隔壁劫掠就能補充。

  士兵犧牲，三個月就能訓練出來。

  可施法者要是死了，就是有天賦合適的人，一年半載也都培養不出來。

  但羅德可不能像琳達一樣，將心裡話倒豆般全都說出來。

  沉默了許久過後，羅德微微嘆息一聲。

  “其實我想的跟你們想的完全不一樣。”

  羅德面色嚴肅地說道：“到底誰才是我們的敵人，到底誰才是帝國的敵人。”

  盧森和琳達頓時抬頭，目光全都聚焦在羅德身上。

  羅德繼續說道，

  “你們來問我支援哪一位皇帝。”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這個問題本身就是錯誤的。”

  “帝國真正的敵人不是內部的某個派系，而是西部聯盟那些亡靈。”

  羅德轉過身，目光從琳達和盧森臉上掃過，

  “阿格納是怎麼死的，你們比誰都清楚。”

  為故去的阿格納報仇的人，才有資格登上皇位。

  這才是繼位者的正義旗幟。

  不過後面這句羅德沒有說。

  “是的，你說得對。”

  盧森沉聲說道：“這裡面還有教會那幫傢伙參與的痕跡。”

  “教會的手還在東部大陸，黎明會和我就不應該考慮其他問題。”

  羅德鄭重地強調道：“更重要的是，西部聯盟對帝國虎視眈眈，與其爭奪皇位，不如開疆拓土。”

  “別忘了西部聯盟還有大片的土地不屬於帝國。”

  盧森和琳達都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羅德的話直擊問題的本質

  ——黎明會不應該考慮帝國的皇帝是誰，黎明會應該考慮自己真正敵人是誰。

  “感謝您的解惑，羅德大人，我會將您的話傳達給智者。”

  盧森表情凝重，“只是那兩位皇帝可能不會有您這樣的睿智，他們已經被權力沖昏了頭腦。”

  “他們會清醒的。”

  羅德看到長公主和鮮花公爵對自己的態度，有信心能改變這一切。

  但不是現在。

  羅德麾下軍隊的數量還是太少，面對大型戰爭實在有些太過寒酸。

  現在羅德最需要的是時間，積累和招募更多的軍隊——起碼要達到兩萬才能有底氣。

  剛好現在又是冬季，不適合大軍團出征。

  拖住那兩個使者，征服整個北境之後，羅德才算是真正的公爵。

  到那時，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有分量。

  “這件事情不著急，你們倆也不用著急離開。”

  羅德面帶笑容，言語帶著不容質疑的意味，“就在這裡過冬吧，剛好我想讓盧森你幫我處理一點事情。”

  “這個……”

  盧森的話還沒說完，羅德伸手打斷，

  “二十滴龍血。”

  “剛好我喜歡看雪。”

  聽到龍血的盧森毫不猶豫地坐直，問道：“什麼事情？”

  “我的人會在領地裡搜尋有天賦的施法者，我希望你幫我給他們啟蒙。”

  羅德現在領地內有七萬多人，有詞條的加持，無論篩選和啟蒙都是個巨大的工程。

  霜葉鎮的巫師學徒們有更加機密的事情要忙碌，這種苦力活交給盧森來處理更合適。

  而且，羅德還想要給黎明會秀一秀“肌肉”，讓他們看看北境的施法者人才基礎多麼地豐厚。

  盧森自然不知道羅德掌控的詞條，不認為會有多少人，沒有任何的討價還價，果斷答應，

  “沒問題，帶新人我很擅長。”

  “那我能幫你做些什麼？”

  琳達主動開口問道。

  “你可以去霜葉鎮，探望一下你的老朋友。”

  “老朋友？”

  琳達有些疑惑，“艾薇兒小姐嗎？”

  琳達與艾薇兒倒是很熟悉，但稱不上老朋友。

  “不，是卓雅。”

  羅德沒有絲毫隱瞞。

  作為琳達的好姐妹，羅德希望能依靠卓雅留下琳達。

  琳達研究能力或許不強，但在戰場上，就是人型噴火器。

  而且性格直率，沒有什麼多餘的心思。

  “卓雅在你這裡嗎？”

  琳達興奮地站起身，“太好了！”

  盧森也面露喜色，卓雅總算是找到了。

  “那我現在就啟程。”

  琳達眼中充滿了期待。

  “明天吧，我會派人給你引路，順便給你準備一些食物。”

  羅德安排道：“你們倆就先好好休息，晚上設宴，我們一起共進晚餐。”

  “嗯，這樣也好。”琳達點點頭。

  羅德當即將侍衛叫來，把兩人領到莊園的客房。

  盧森和琳達在羅德心中的價值遠超使者，自然要安排在莊園，而不是破爛的旅館。

  兩人離開後羅德重新回到桌前審視著地圖。

  這個時候，嘎拉腳步匆忙地沖進大廳，

  “聖主！”

  嘎拉臉上帶著少有的喜色，“西邊山脈裡面發現一隻飛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