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天波腳步一頓，牽強附會地笑了下。

  “也不是，只是你情況特殊，我需要在現場指導放射科同事，要是錯過了什麼重要資訊，耽誤你的治療，就不好了。”

  楚凝細眉輕蹙，目光冷冽地掃了他一眼。

  “行，帶路。”

  楚老太太也想跟過去，被楚凝制止，“奶奶，您就在這裡等我，那個地方有輻射，老人家最好別去。”

  楚老太太見楚凝態度堅決，只好乖乖待在主任醫生辦公室。

  在蔣天波的帶領下，楚凝來到同樓層的放射科。

  她按照工作人員的提示，脫掉鞋子，躺在一個巨大的X射線頭部CT機上。

  她安安靜靜地躺著，閉上眼睛。

  和檢查室一牆之隔的觀察室裡，蔣天波悄悄一不小心，碰到桌面上的咖啡，灑了操作CT機工作人員一身的咖啡。

  他誠懇地道歉，“對不起，剛才沒注意到。”

  蔣天波是神經內科的主任醫生，誰都要給一份面子。

  工作人員連連擺手，“沒事，沒事，我去換件衣服就好，不過這個病人的CT檢查……”

  蔣天波歉意地笑了笑，“抱歉，你去吧，我來幫你，別忘了，這臺儀器的培訓，還是我教的你們。”

  “那謝謝蔣主任。”

  等到工作人員離開後，蔣天波坐在操作電腦前。

  他看著螢幕上，顯示著輻射量的數字。

  3mSv。

  希伏，輻射的單位，數字越高，表示人體受到輻射的傷害越大。

  他朝調節輻射量的操作按鈕伸出手，手指顫顫抖抖，面露不忍，可是，最終還是抵不過內心深處對某個可怕事物的恐懼，直接按住了按鈕。

  螢幕上的數字飛快跳動，最終停在3Sv。

  比之前的3mSv多了整整1000倍。

  平常生活中，用的手機，電腦，電視，都有一定程度的輻射，把這些輻射加起來，一整年不會超過1mSv，所以之前的3mSv，用在腦CT檢查上，對人的身體不會造成傷害。

  可是現在，這個數值被調高了1000倍。

  已經達到急性輻射半致死量。

  人的大腦一旦暴露在這種高輻射下，就算只有幾秒鐘，幸運的能多活幾天，最壞的，會直接當場死亡。

  蔣天波咬牙下足勇氣，啟動開關。

  他起身，精神緊張，目光死死地鎖著監控畫面上，楚凝的一舉一動。

  一分鐘過去，那個青色身影躺在儀器上，一動不動，就連眼皮都沒晃動下。

  這是……直接當場死亡？

  蔣天波慌了，他看了眼儀器，發現儀器上的燈沒亮，不由鬆了口氣。

  應該是沒執行起來。

  他再度按了下按鈕。

  指示儀器執行的燈，仍然沒亮。

  怎麼回事？

  蔣天波面色一沉，掙扎片刻後，開啟檢查室厚重的鐵門，走進去。

  他剛走到儀器旁邊，陡然地，躺在儀器上的楚凝睜開雙眼。

  一雙霧眸，冷漠地打量著蔣天波，如同極北之地的冷川，冷的刺骨，沒有一絲的溫度。

  “蔣施主，你身為醫生，不知道在檢查過程中，是不能隨意暴露在輻射裡的嗎？”

  蔣天波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臉上的眼鏡都差點掉下。

  他扶正眼鏡，朝楚凝看過去。

  楚凝施施然從儀器上坐起來，下地，笑吟吟地看著她，一副安然無事的樣子。

  他按了突突直跳的心口，開口說道：“沒事，儀器出了故障，沒執行起來……”

  “你錯了，它到現在都還在執行中，不信，你看看牆角上掛著的輻射計量表。”

  楚凝抬手朝蔣天波身後的牆角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