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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逆種蝦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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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江行舟的達府文術,為何如此可怕?”黑衣假面首領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十名逆種文人與十位妖將聯手一擊,手段盡出,聯手勐攻,竟只轟碎紅蓮數十片外層花瓣。

“轟——!”

那紅蓮層層疊疊,彷彿永無止境!

他心中頓時絕望——

若繼續強攻,耗盡江行舟的秀才才氣,確實能破開這蓮花堡壘,殺入內部。

但至少需要十息!

而此刻,

江畔大片文光沖天,援軍即將抵達!

來不及了!

這次突襲刺殺已經失敗。

“啊——!”

黑衣首領突然佯裝發出一聲淒厲慘叫,身形踉蹌著,一頭栽向江面。

就在墜入江水的剎那,

他施展出一道早準備好逃生的水系符文。

“嘩啦!”

一道暗流驟然捲起,裹挾著他的黑影,如箭般破水遠遁。

龍舟賽終點的喧囂聲隱約可聞,一座臨江的樸素民宅閣樓內,卻靜得能聽見檀香燃盡的簌簌聲。

周山長閉目盤坐,膝上橫著一柄古樸寬劍。

劍身無華,卻隱隱有文氣流轉,如蟄伏的蛟龍。

他本該在望江閣與薛太守等諸位大人同席——

每逢端午的龍舟賽,終點處都是龍舟眾舉人、秀才們最虛弱的時候。

雖然百年來,從未有妖族敢在龍舟賽終點作亂

可萬一呢?

通常會安排有進士在此終點坐鎮。

尤其是今年,更是不同。

江行舟在府院龍舟之上。

所以,他親自坐鎮此地。

閣樓窗欞微開一線,正好將整段終點江面,納入他的視野。

驀然。

“逆種妖將!找死!”

周山長睜開眼,眸中寒芒閃過,冷哼一聲。

只是袍袖一振,

“錚——!”

一柄青銅巨劍破窗而出,劍嘯聲撕裂長空!

江畔數百文士正蜂擁殺向江中逆種和妖將——誅殺逆種和妖族,乃是立功之時,他們毫無怯意。

卻見那巨劍後發先至,帶著銳利的尖嘯。

“噗~!”

一劍飛過,龜妖將堅硬的龜甲爆裂,“嚓!”蟹妖將蟹鉗齊斷,“嗤!”蛇妖將慘叫一聲,蛇頭顱飛起。

眨眼功夫,三蓬妖血在江面炸開,宛如三朵猩紅墨蓮。

“是周山長!逃——!”

眾逆種和妖將們肝膽俱裂,驚恐大叫,轉身欲逃。

但已經遲了!

此時,江畔數百名憤怒的文士已經飛至,亂劍齊飛,文術狂轟。

劍光、墨焰、雷符交織!

漫天文寶如雨,才氣縱橫似網。

眾逆種和妖將逃竄的身影,頃刻間便被轟成漫天血霧,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江風一吹,殘渣簌簌落水,竟映得半江泛紅。

“嗖——”

劍光收,風未止。

周山長出現在江面,負手立於劍上,衣袍在江風中翻卷如雲。

他垂眸掃過江面,只見血沫翻湧,文術氣息混亂,連妖將半片完整的甲殼都尋不見。

數百名舉人、秀才文士們已聚攏而來。

“院君大人!”

有人拱手,急聲道,“這些逆種、妖將盡滅,被轟成了渣,未留活口怕是難查同黨!”

聲音裡滿是懊惱。

江面,

府學院龍舟上,

江行舟指尖一收,那頁泛著青光的《常記溪亭日暮》悄然捲起,收入袖中。

“參見院君!”

王翊舟、趙孟節等眾舉人教諭們,紛紛拱手,正要開口——“此番逆種偷襲可要追查?”

“無妨,

本君和薛太守,自會去追查此事!

爾等且回望江閣去吧!”

周山長擺擺手,語氣清淡。

他心中雪亮。

早已知曉這群逆種和妖將的來歷,何需抓嘍囉活口審問?

全殺光也好,免得打草驚蛇。

“行舟,身上可有傷?”

周院君目光看向江行舟,鐵血肅殺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謝院君,無傷!”

江行舟音色清朗如初,笑道。

“嗯,走,回望江閣!”

江州府學院眾教諭、秀才學子們,韓玉圭、曹安、沈織雲、薛富薛貴兄弟。

眾人面色蒼白,才氣虛弱,紛紛踩著碎玉般的浪花,躍上江岸。

此時,

府衙的朱漆龍舟、漕運烏色龍舟、世家龍舟、江陰縣龍舟醉仙樓龍舟,也陸陸續續抵達終點。

漕運龍舟上,

趙舉人死死攥著青玉扇骨,指節發白。

他盯著江面——

血沫裹著碎甲在漩渦裡打轉,逆種和妖將無一活口,連塊像樣的屍骸都拼湊不出。

更遠處,院君周山長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靄色中,竟對滿江狼藉不置一詞。

趙舉人不由暗自鬆了一口氣,心中懸著的石頭,反而落了下來。

既無活口,也不會查到趙府。

府衙龍舟上,

“轟!”

雷萬霆氣得暴跳如雷,一掌拍碎龍舟護欄,木屑飛濺如雨,

“狗孃養的逆種!

敢勾結妖族,禍亂江州府!

老子逮住你們,非要一個個抽筋、扒皮不可!”

這位鐵塔般的都尉雙目赤紅,渾身肌肉虯結暴起,竟將官服撐得咯吱作響,破口大罵。

這群逆種竟然敢在龍舟會上偷襲,簡直是當著江州府衙的面打臉。

“噗通——”

黑衣首領如斷翅寒鴉墜入江心,濺起的水花尚未平息,身形已化作一縷墨色濁流。

那黑線貼著江底暗湧疾馳,如同被狼毫蘸飽了濃墨,在青碧水色中拖出一道猙獰的軌跡——一路往東海逃竄。

行刺敗露,

必然會激NJ州府衙薛太守和府學院周山長院君。

薛太守的雷霆之怒,周山長的誅妖劍意,此刻怕是已籠罩整個江州府城.

他不敢逃回江州趙府——趙家主趙秉燭恐怕會立刻殺他滅口,以防行刺之事暴露。

現在唯一活路,就是投奔東海那些盤踞在血珊瑚宮殿裡的妖族。

那些以豢養人族叛徒為樂的妖帥們,向來最欣賞帶著血債的喪家之犬。

東海濱海。

黑衣首領踏著腥鹹的浪沫,跪坐在嶙峋礁石上。指尖燃起的青香扭曲升騰,在暮色中化作一縷飄散的青煙。

“譁——!”

水面驟然破開,蝦十九的甲殼泛著鐵鏽般的暗紅,半身浸在海水裡,複眼轉動間折射出冰冷的光。

“失手了?”

它盯著黑衣首領那張驚惶的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刺殺失敗,江行舟可死?”

黑衣首領咬牙,聲音裡透著不甘與恐懼:

“折了九名逆種和十名妖將.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江州府衙必定大舉搜查,我已無路可回……望蝦兄帶我去東海妖庭,暫避風頭!”

海風裹挾著血腥味嗆進肺裡,他低垂著頭,姿態卑微至極。

蝦十九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示意他跟上,轉身潛入海中。

黑衣首領如蒙大赦,正要跟上——

“咦!”

蝦十九的複眼驟然收縮,死死盯住他身後。

黑衣首領渾身寒毛炸起,如驚弓之鳥勐地轉身,生怕是府衙追兵殺至。

“噗嗤!”一截泛著幽藍寒光的蝦刃,從他後心透胸而出!

“呃——!”

巨大的窟窿噴出一蓬血花,文心被破,渾身才氣如洩氣般狂湧而出,他的文心迅速乾癟下去。

“你~,我為妖庭賣命多年.你為何.!”

黑衣首領他踉蹌跪倒,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堂堂舉人,竟被一頭蝦兵大隊長偷襲得手!

蝦十九冷笑一聲,勐地抽出蝦刃,刀刃上妖焰翻湧,映照出它猙獰的面容。

“呸!為何?”

“本妖最欽佩的人族,便是江行舟!”

“你這雜碎,竟敢謀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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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十九眼神中充滿了厭惡。

“既然其他逆種和妖將都死了,你為何不跟著一起死?!”

話音未落,蝦十九再度揮刃,洶湧的妖焰轟然暴漲,將黑衣首領的慘叫與疑惑徹底吞沒!

“轟——!”

火焰席捲而過,連殘渣都不剩,灰燼被潮水一卷,消散無蹤。

蝦十九冷冷掃了一眼海面,轉身躍入深海,朝著皇魚妖帥的宮殿游去。

反正……九名逆種、十名妖將都已死絕,再多死一個廢物,誰又會在乎?

東海深處,一座珊瑚妖宮。

蝦十九身形如箭,破開幽暗水流,直衝向那座巍峨的珊瑚妖帥宮殿。

宮殿通體由赤紅珊瑚壘砌,形如巨獸獠牙交錯,表面爬滿熒熒發光的深海藤壺,在漆黑水底泛著詭譎的暗芒。

殿外,數道黑影倏忽遊弋——是巡海夜叉,青面獠牙,手持鏽跡斑斑的青銅叉,鱗片縫隙間滲出腥臭黏液。

它們蟄伏在珊瑚叢中,幽綠眼珠隨蝦十九的動向緩緩轉動。

殿門兩側,兩列魚妖兵如石雕般矗立,手中珊瑚叉戟尖端滴落著未乾的血珠。

兩盞魚脂長明燈懸於殿簷,火苗在水中詭異地搖曳,將蝦十九的影子投在宮牆上,扭曲拉長。

“稟大帥!”

蝦十九跪伏在殿外,甲殼上還殘留著未散的血腥氣。它低垂著頭,複眼倒映著搖曳的魚脂燈火,聲音在幽深的水波中迴盪:

“逆種行刺失敗,江行舟未死。”

“十名逆種,十名妖將……全軍覆沒,無一倖存!”

蝦十九的聲浪在珊瑚宮廊柱間震顫,驚起幾尾遊竄的熒光小魚。

珊瑚宮殿深處,皇魚妖帥龐大的身影盤踞在妖帥寶座之上。

它青灰色的鱗片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魚須隨水流緩緩飄動。

“……”

漫長的沉默後,一聲沉重的嘆息攪動水流:

“知道了。”

皇魚妖帥的魚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鱗片縫隙間滲出幾縷黑霧。

“趙秉燭這個蠢貨,選在人族文士聚集的龍舟文會上動手!本帥座下三員大將……就這般白白折損!

滾!”

狂暴的妖氣驟然爆發,整座珊瑚宮都在震顫。

殿外巡弋的夜叉們驚恐地縮排陰影,連長明燈的火焰都為之扭曲。

“是!”

蝦十九的甲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響,它慌忙叩首,倒退著游出宮殿。

游出珊瑚宮數百丈之外,甲殼仍因皇魚妖帥的威壓而微微震顫。

“遲早有一天.吾亦當如是!”

它在轉身的剎那,回望那座巍峨猙獰的宮殿,複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羨慕。

在東海妖庭,唯有躋身妖帥之列,才能真正掌握生殺大權——

可,開闢專屬自己的妖庭洞府!

可,招妖兵買海馬,獨立統御一支妖軍!

可,在東海妖庭議事時,列席發聲!

這些念頭如毒藻般在蝦十九心中瘋長。

它低頭看著自己鋒利的蝦刃,刃面上還殘留著一絲血跡,此刻正在海水中緩緩暈開,化作一縷暗紅的煙。

自從偷偷修煉,江行舟詩詞文術《射壺》——[醉倚屏山笑周處,當年徒斬蛟龍名],領悟出一招“斬蛟龍刀”術之後!

這句詩像毒刺般扎進它的妖丹。

每當月隱之時,它便躲在珊瑚礁屋內,以蝦刃為刀,以海水為墨,反覆勾畫那一招斬蛟龍的刀勢。

每有江行舟的新詩詞,它也總是想方設法,第一時間從逆種手裡收集到手,帶回珊瑚屋內,日夜鑽研竟然受益頗豐。

它從江行舟的這些詩詞之中,已經悟出了好幾招妖文術!

它蝦十九近來實力突飛勐進,隱隱有從蝦兵大隊長,突破為蝦妖將之勢!

它的膽子越來越大,野心越來越強.以前蝦兵時候從來不敢想的事情,今日竟然也敢覬覦。

但此事決不能讓任何妖族知道。

還有江公子決不能被這些該死的人族逆種殺死!

只要源源不斷有江行舟的詩詞文術,它敢斷言,自己遲早有一日會修成一尊蝦妖帥。

“咚——!

咚——!

咚——!

咚——!”

接連四聲渾厚鐘鳴自文廟沖天而起,餘韻如漣漪般在江州府上空層層盪開。

青灰瓦片在聲浪中簌簌震顫,驚起滿城棲鳥。

那些蟄伏百年的才氣竟從青磚縫隙間滲出,在牌坊裂紋處流轉,於古井石欄上凝結,化作點點金芒懸浮半空。

整座府城的文脈彷彿突然甦醒,連斑駁的朱漆立柱都泛起瑩潤光澤。

江州府城家家戶戶瓦片都在鐘聲波里簌簌震顫,那些沉澱的才氣,正從磚縫、井沿、牌坊裂紋中滲出。

江州府城內千百座池塘的荷梗,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新葉如碧玉盤層層疊疊,轉瞬間千朵紅蓮次第綻放,馥郁芬芳隨鐘聲飄散。

“江公子一篇龍舟詩詞達府!”

“池塘蓮花,在噴湧才氣!”

一時間,滿城百姓的歡唿聲像突然掀開的蒸籠,白茫茫的熱氣裡爆出此起彼伏的吶喊。

望江閣。

薛太守強壓心頭怒意,面上仍端著春風般的笑意,率領江州府一眾官員、舉人名宿,以及閨秀士子,迎候歸來的龍舟隊伍。

畢竟是端午佳節,縱有雷霆之怒,也得暫且按下。

待盛宴過後,再作計較。

閣樓高聳,俯瞰大江,彩旗獵獵,酒香四溢。

“恭賀周院君,府學院時隔十年,再次奪得江州府龍舟賽第一名!”

薛太守朗聲笑道。

“這大半都是江行舟的功勞!”

周院君笑道。

“不敢當,各位前輩過譽了!.此番龍舟賽奪得第一,皆仰賴眾教諭和同窗一同協力!”

江行舟連忙謙虛道。

江州府眾文士們觥籌交錯間,絲竹悠揚,賓客談笑,彷彿滿城歡騰皆聚於此。

直至殘陽如血,暮色漸染,各方賓客打道回府,這場喧囂才漸漸散去。

暮色沉沉,江行舟踏著微醺的步履回到薛國公府。

望江閣的瓊漿玉液尚在喉間滾熱,夜風一吹,酒意卻陡然散盡——

“公子,有驛卒送信。”

門房連忙躬身遞上一隻青布包袱。

江行舟眉頭一皺。

往日,只有薛玲綺才會從江陰縣給自己寄信。

可薛玲綺尚在府中,怎會有人寄信給自己?

他掂了掂包袱,沉甸甸的竟似裝著許多信函。

他回到屋內,

開啟,

燭火搖曳中,十餘封水漆密函嘩啦啦傾瀉在案几上。

火漆印紋如血,拆開的剎那,江行舟瞳孔驟縮——

令他瞠目結舌。

這十餘封密函,竟然全部都是趙府趙秉燭,與東海皇魚妖帥私通往來密件書信。

除此之外,

密函下壓著張皺巴巴的糙紙,歪斜字跡,活像蝦鉗蟹爪爬出來的一般:

[江公子!

趙府勾結東海妖廷要殺你!

證據在此!

閱後即焚!

——蝦十九]

江行舟面色震動。

“蝦十九,是誰?蝦兵?排名十九?!”

但他此刻已無暇深究。

這十幾封密函作為鐵證,足以讓趙府滿門抄斬!縱有六部姻親撐腰,也抵不過“逆種”二字的殺伐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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