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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府汙名詩,贈趙漕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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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國公府。後院書房內,燭火搖曳。

“趙府趙秉燭,當真好大的膽子!”

江行舟修長的手指捏著一份密函,骨節泛白。窗外陰雲密佈,卻蓋不住他字字如冰的怒意。

“原以為趙府不過是豢養些逆種走狗,做些見不得光的勾當。誰曾想趙秉燭這匹夫,竟是個徹頭徹尾的逆種魁首!?”

他勐地將密函拍在案上,

一份份密函在檀木案几上鋪開:

【密】江心設伏,狙擊江陰三百童生樓船。

【密】江陰水閘機擴圖已篡改,每月朔望夜,妖兵妖將可借潮汐出入。

【密】江行舟三篇出縣五篇達府,務必藉端午之機剷除!

江行舟眸中寒芒如劍。

他沉吟片刻,

目光凝在信函末尾的落款上——“蝦十九”。

這名字古怪至極,絕非人族所用!

即便文人雅士取筆名,也斷不會用這般粗鄙的編號。

據他所知,東海魚蝦妖族繁衍極快,一窩數百上千,幼時多以排序編號為名,唯有晉升妖將,方能得賜全名。

再看那字跡,歪斜如蝦劃蟹爬,粗劣不堪,連蒙童習字都不至如此拙劣。

“莫非……真是蝦妖?”

江行舟翻看寄信地址,竟是江州府太倉縣的一座偏僻小鎮——此處非常靠近東海濱海。

“趙府勾結東海妖庭,難免有密函往來!此蝦妖怕是其中一環,暗中截留了一些密函?”

——極有可能!

江行舟眸光微冷。

此蝦妖冒著巨大風險,將這些逆種勾結東海妖庭的密函寄給自己。

他也不能毫無表示,冷了這蝦妖的心!

略一尋思,提筆蘸墨,在一封空白宣紙信函上落下一首短詩,翌日便讓驛卒原路送回。

“《贈蝦十九·朱衣侯》

[雙箝鼓繁須,當頂抽長矛。

鞠躬見商湯,封作朱衣侯。]”

與妖族通訊,必須慎之又慎,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此信,乃是蝦族叩見人族聖皇商湯,封侯之意。

若對方真是蝦妖,必能讀懂其中深意,欣喜若狂。

江州府距濱海太倉縣不過一日路程。

翌日,深夜時分。

蝦十九裹緊黑袍,佝僂著蝦軀,鬼祟地摸到鎮內一處偏僻民宅。

太倉驛站每日吞吐諸多百姓的信函,此處民宅毫不起眼,正是趙府與東海暗通訊息的中轉之地。

它顫抖著鉗爪,撥開木製信箱——

“嘩啦!”

一封信函靜靜躺在其中。

其材質,與趙府所用信函截然不同。

蝦十九瞳孔驟縮,蝦殼下的筋肉勐然繃緊,幾乎要彈跳起來。

它強壓狂喜,鉗爪笨拙地拆開封口——

信箋之上,別無它物。

唯有四行墨跡淋漓,行雲如流的詩句,赫然是一首【出縣】詩!

[《贈蝦十九·朱衣侯》

雙鉗鼓繁須,當頂抽長矛!

鞠躬見商湯,封作朱衣侯!]

剎那,

蝦十九瞪大了難以置信的瞳孔,蝦鬚劇顫!

“朱~朱衣侯?!”

蝦十九蝦鬚震顫,鉗爪死死攥著信箋。

“這可是封侯啊!”

它蝦眸充血,渾身甲殼因激動而簌簌作響。

詩中,那“雙鉗鼓繁須”,是何等的雄姿!

“當頂抽長矛”是何其的威勢!

“鞠躬見商湯”,此乃叩拜人族聖王。這世間,有幾個有此資格,獲得聖王的召見和封侯?

這首詩,滿篇每一行每一個字,都對蝦族充滿了欣賞和讚美!

字字如驚雷,炸響在它心頭。

“江公子這分明是在暗示和激勵.我以封侯為志!”

蝦十九蝦尾蜷曲,竟在青石板上叩出裂痕,“妖侯之地位,遠勝妖帥!如那塞外的白額侯般,統御一域,受萬妖朝拜!”

它激動的僵住,蝦鬚垂落。

在東海妖族中,蝦兵從來都是最低賤的炮灰。

十萬蝦兵難出一位妖將,遑論妖帥、封侯?

多少同族妖民終其一生,不過是大妖口中的血食,連具全屍都留不下

“這世間”

蝦十九震撼的蝦鉗顫抖,竟有渾濁的淚滴,從複眼中滲出,“唯有江公子對我蝦十九,蝦族,如此不吝嗇讚美!”

它忽然人立而起,修長的蝦刃,甲殼在晨光中泛出鐵青色。

“我蝦十九此生——”

“誓不為帥!”

“必成妖侯!”

它沙啞低沉的嘶吼,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很快,那首《朱衣侯》信函,被它貼身珍藏,詩中墨跡透過信紙,在它心頭烙下一道無比滾燙的印記。

端午過後,江州府表面風平浪靜。

江州府衙與江州學院雖增派了人手徹查龍舟賽刺殺一案,奈何逆種和妖將刺客盡數伏誅,粉身碎骨,線索全斷。

府衙除了嚴查城門進出、加派夜巡之外,一時竟也束手無策。

然而在這看似平靜的水面之下,卻有一樁盛事正在江州城掀起波瀾——

漕運使趙府的老太爺趙淮,正在舉辦七十大壽!

本府眾人皆知,漕運使趙府十大世家之一,乃江州府第一鉅富。

趙淮老爺子過七十大壽,大操大辦,何其風光!

待到大壽之日。

府學院散學之後。

“我要去給趙淮老爺子賀壽——送他一份天大的賀禮!諸位可去瞧瞧熱鬧?”

江行舟負手立於府學廊下,青衫隨風微動,嘴角噙著淡淡笑意。

身後眾秀才聞言,頓時譁然。

“姐夫!”

薛富急得直跺腳,“那老匹夫縱容趙子祿汙你文名,你還去給他賀壽?”

“往事如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江行舟輕拂袖上落花,“趙子祿也被剝奪了府試資格,受到嚴懲,此事便算了結。

我江行舟心胸和氣寬廣,豈是錙銖必較之人?”

他環視眾人,笑意更深:“諸位可願同往?”

陸鳴眼珠一轉,

頓時猜到江行舟要給趙府一點顏色,借這壽宴把昔日之辱還回去。

忽撫掌大笑:“江兄雅量!想必這‘賀禮'別有玄機——同去同去,這等熱鬧豈能錯過?”

“不知江兄備了何等厚禮?

趙府可是江州首富,財大氣粗,送些尋常錢財、低階文寶之禮,根本不屑一顧,反被看輕!”

曹安好奇探問。

江行舟朗聲笑道:“銅臭之物豈配入文人之手?自然是贈送一首詩。”

“送詩?!”

“江兄之詩,非出縣,既達府!這可比錢財貴重不知多少倍!”

眾人齊聲驚唿,廊下頓時鴉雀無聲。

在江州府,誰人不知江行舟詩詞之貴?

本府內不知多少人,想要求江行舟一首詩詞而不得!

隨便一首出縣詩、達府詩,那可是要載入縣文廟、府文廟,從此被本縣本府文人世代瞻仰、學習,又豈是金銀可以衡量?!

至今整個江州府中,唯有薛國公府薛大小姐薛玲綺,有幸得江行舟贈一首傳唱四方的《一剪梅·月滿西樓·贈薛玲綺》——那可是達府級文章!

不知多少大家閨秀千金,心頭羨慕到瘋!

陸鳴喉結滾動,聲音都發了顫:“江兄贈詩?連薛太守、周院君,都無此待遇那趙淮也配?他恐怕消受不起吧!”

“去了便知。”

江行舟大袖一揮,當先邁出院學院大門。

“走!”

“同去,同去!”

眾秀才面面相覷,紛紛接踵跟隨,忽覺這場趙府壽宴,怕是要載入江州的府志史冊了。

趙府,在江州府的一條主街,繁華之地。

整條主街早已被硃紅浸染。

一串串壽字燈籠高懸簷下,在晨風中輕輕搖曳,將青石板路映得通紅。

爆竹碎屑如紅雪鋪了滿地,硝煙混著檀香,在街巷間氤氳不散。

“李家主到,恭祝趙老太爺福如東海——!”

門房,唱喏聲此起彼伏。

江州十大世家的鎏金馬車軋過紅毯,精繡轎簾掀起,露出一張張半張張堆笑的臉。

漕運屬官們著簇新官服,腰間玉帶在陽光下泛著油潤的光。

更有那四方豪商,捧著一抬抬的禮盒,盛滿了各色南海珊瑚、西域美玉,額頭沁著汗珠在府門前排成長龍。

“讓讓!給王舉人讓道!”

小廝的吆喝聲中,一頂八人抬的墨綠轎穩穩落地。

轎簾未掀,

趙府大管家已匆忙帶著十二名僕役迎在石階下——這般陣仗,引得街邊茶樓裡看熱鬧的百姓嘖嘖稱奇。

“瞧見沒?連江州鹽幫的龍頭王舉人都來賀壽了!”

“那算甚麼?剛過去的是江州府織造局的沈大人!”

竊竊私語在周圍的人群中蔓延。

誰不知道,今日能踏進趙府大門的,不是手握命脈的權貴,便是富甲一方的巨賈。

那朱漆大門每開合一次,就有小廝捧著禮單高聲唱報,金玉碰撞之聲隔著數里外都能聽見。幾條街巷早已被看熱鬧的數萬百姓擠得水洩不通。

婦人們踮著腳尖,孩童騎在父親肩頭,一雙雙眼睛裡盛著豔羨的光。

“聽說了麼?”

一個扎藍頭巾的漢子咂著嘴,“趙府光灶上就養著七十二位大廚,淮揚菜、魯菜、巴蜀菜.各佔一排灶臺!”

旁邊賣炊餅的老頭兒忙不迭接話:“何止!我家侄子在戲班打雜,說府裡搭了七座戲臺,請了十幾個戲班,要唱足十天十夜的連本戲!”

在街頭的酒肆二樓,幾個閒漢倚著雕花欄杆指指點點。

但見趙府側門處,挑夫們正扛著貼紅封的酒罈魚貫而入,那壇身上“紹興”、“杏花村”等各色金漆貼紙,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

“快看!”

忽然有人驚唿。

眾人齊刷刷望向碼頭方向。三艘扎著紅綢的貨船正緩緩靠岸,苦力們喊著號子往下搬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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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的幹鮑用紅綢裹著,

薊北塞外的熊掌盛在一口青銅冰鑑裡,

更有整簍整簍的活蟹,吐著白沫。

“作孽喲”

一個老嫗眼神茫然,喃喃道,“這些夠我們一條巷子的小老百姓,吃半年了。”

“誰說不是呢!”

綢緞莊的夥計小跑著穿過人群,懷裡抱著的一件雲錦,在跑動間流光溢彩。

他額上汗都來不及擦,只對著攔路的行人連聲告罪:“勞駕讓讓!這是趙府三小姐要的新裁料子,耽誤不得!”

甚至連街角茶攤上,說書人醒木一拍:“要說這趙老太爺的七十大壽啊,乃我江州府一樁大盛事,壽宴一擺少說耗費金銀幾十萬兩!”

話音未落,攤前已圍上來一圈豎著耳朵的聽眾,聽的瞠目結舌。

那端午龍舟案的血腥氣,早被這滿城的喜樂衝得煙消雲散了。

忽聽得遠處一陣騷動。

幾個眼尖的突然叫起來:“快看!那不是江州府院,江行舟一群秀才嗎?”

街頭巷尾的百姓人群頓時一陣騷動,如潮水般分開一條道來。

眾百姓們眺目望去,

卻見,

但見長街盡頭,一群青衫秀才,踏著滿地紅屑迤邐而來。

為首的年輕人一襲月白長衫,衣袂在風中微微翻卷,腰間羊脂玉佩清越之聲竟壓過了街邊的爆竹響。

“是江公子!”

有婦人失聲驚唿。

上百名府學秀才緊隨其後,薛家兄弟步履生風,韓玉圭摺扇輕搖,曹安與陸鳴談笑自若。

李雲霄腰間佩劍叮噹作響,沈織雲與杜清音談笑而行。

這一眾江州一府五縣的世家俊彥、寒門翹楚,此刻竟都簇擁在那月白身影之後。

趙府門前霎時鴉雀無聲。

那唱禮單的小廝張著嘴忘了詞,正捧著珊瑚的豪商手臂僵在半空。

連簷下懸掛的壽燈都似停滯搖曳,只將一片光影投在青石板上。

“江江公子!”

趙府大管家一個激靈,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江行舟雖是秀才,可在江州府的聲望,可遠比絕大多數舉人還高。

大管家提著袍角踉蹌奔下臺階,腰彎得幾乎要折斷:“您您能和眾府學院諸生,親臨趙府,真是蓬蓽生輝!”

江行舟含笑頷首。

“快!快請入中門!”

大管家嘶聲喊道,嗓音都變了調。

朱漆大門,內裡張燈結綵的庭院。

江行舟抬眸望了望門楣上“漕運世家”的金匾,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江行舟一襲白衣,領著眾學子穿過趙府迴廊。

趙府內張燈結綵,觥籌交錯,卻在江行舟等眾府院學子們踏入正廳的瞬間,驟然靜了一靜。

漕運使趙淮正舉杯與滿座的江州府九大世家、舉人賓客談笑,聽聞通傳,手中酒盞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首,蒼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和疑惑——趙府因為趙子祿和江行舟汙名一事起爭執,與江行舟素來勢同水火,這在江州府眾人皆知。

今日這“江州第一才子”竟親自登門?

滿座賓客們,也是面面相覷,連絲竹聲都不自覺地低了幾分。

卻見江行舟神色肅然,客氣氣的對著趙淮深深一揖:“江生特來恭賀趙老爺子七十大壽!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漕運千秋業,趙門萬代功!”

他聲音清朗,在寂靜的大廳中格外清晰,“晚生不才,特備了一篇五百言長詩一首,為老爺子賀壽。”

“賀壽.長詩?”

趙淮愕然。

廳內燭火搖曳,將那宣紙上的金粉映得流光溢彩,也照得江行舟唇邊那抹笑意晦暗不明。

滿座數百位賓客,望著那深深躬下的白衣身影,心頭俱是一震。

“可惜了”

不知是誰輕嘆一聲,這聲嘆息卻彷彿道盡了在場所有人心思。

漕幫王舉人摩挲著酒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蘇州鹽商李員外捋須搖頭,嘴角泛起苦笑;

就連端坐在織造局的沈舉人,也不由閉目長嘆。

誰能想到——

這位憑藉“三篇出縣、六篇達府”名動江州的江行舟,在端午龍舟賽上傲視群雄的江州第一才子,今日竟也會對著趙府折腰,眼巴巴的趕來送一首詩賀壽!

“滿腹才氣,到底也是抵不過趙家這江州十大世家府邸啊!”

有人低聲喃喃,

廳內燭火搖曳,映得江行舟手中那捲金箋格外刺目。

趙淮已經十分滿意的捋著鬍鬚,眼角皺紋裡藏著幾分得意。

滿座朱紫權貴,此刻都成了這出戏的看客——看吧,那支曾經刺破江州府青天的筆,今日也要蘸著金粉,在紙上寫滿了諛詞,為漕運使大人賀壽!

“好!好!”

漕運使趙淮突然放聲大笑,聲若洪鐘,“江公子有心了!

來人啊,筆墨紙硯伺候!

還有,待會一定要將這首詩,裝裱起來,就掛在我趙府的正堂,供諸位賓客們瞻仰欣賞!”

管家連忙上前,雙手捧著一卷長長的空白宣紙卷軸,指尖都在發顫。

“恭賀趙老爺子!”

“此詩一成,必定文名大振!”

滿座舉人賓客見狀,紛紛舉杯附和,

只是那酒盞相碰的脆響裡,分明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行舟直起身子,白衣在滿堂錦繡中顯得格外素淨,來到廳內長桌前,沉吟著準備動筆。

“不知江郎此詩.”

老爺子趙淮臉頰微顫,竟有些按捺不住,“不知是出縣之作,還是.達府之篇?”

他話音未落,自己先驚覺失態——

多少年未曾這般急切了?

江行舟白衣勝雪,聞言輕輕撫過腰間玉佩,略一沉吟道:“此詩醞釀月餘,不敢說有多驚世駭俗.”

他忽而抬眸,眼中精光乍現,“但[達府]之譽,當無懸念。足以讓趙老爺子的名聲傳遍江州府,乃至整個江南道,流芳百世!”

滿江州府的文人,沒人敢說自己的詩詞文章,在寫出來之前,一定能達到什麼品階!

但是江行舟敢,因為他筆下文章,篇篇皆是出縣、達府!

“好!好!”

趙淮狂喜,勐地拍案,案上金樽都跟著一晃。

這位執掌江州府漕運十餘載的老狐狸,此刻竟像個初入官場的毛頭小子,連聲音都變了調:

“若真能達府,你與子祿那些過節,老夫做主——”他大手一揮,“從此一筆勾銷,煙消雲散!”

“老爺”

管家捧著卷軸的手,都在發抖。

“請!”

趙淮撫須大笑,眼角皺紋裡都漾著喜氣。

這些年他撈的銀子,庫房都堆不下了;

要說權勢,在這江州府的地界,便是太守大人也要給他這漕運使三分薄面。而這滿座的賓客們,為了討好他這漕運使,更是不遺餘力。

可這文名

趙淮望著那捲金箋,彷彿看見自己的名字,隨著墨香飄過整個大周聖朝江南道十府。

大周朝哪個讀書人不想青史留名?

便是他這等銅臭滿身的江州漕運使,午夜夢迴時,何嘗不盼著能在這本府本道的文壇留下一筆?

“這可是達府啊.!”

大鹽商李員外喃喃自語,手中玉杯傾斜都未察覺。

若他能得贈一首達府詩,莫說是和解,就是讓他當場給江行舟跪下當乾兒子,他也是心甘情願!

江行舟負手而立,提筆醞釀之間,任滿堂目光如灼。

廳外之風捲入,吹得他衣袂翻飛,宛若臨世。

那捲金箋,鋪在廳內長桌上,映著燭火,竟似欲破紙而出

廳內檀香嫋嫋,

他也不急於落筆,目光似有似無地掠過廳門外,在等!

等薛太守和周院君抵達趙府。

“江公子”

管家捧著上好的松煙墨,欲言又止。

滿座賓客屏息凝神,卻無一人敢出言催促。那可是達府之詩啊!莫說等上一時三刻,便是枯坐整日,能親眼見證一篇傳世之作誕生,也值了。

趙淮壓住心頭的焦急,只是盯著江行舟身前的宣紙長軸。

果然,不過片刻的功夫,趙府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薛太守到——”

“周院君到——”

兩聲通傳如驚雷炸響。

滿座朱紫賓客聞聲,紛紛震驚起身。江州府最有權勢和文名的兩位大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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