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少年破四萬六千卷書!(求月票)

2,22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薛崇虎和薛夫人,一起往偏廳而去。

他尋思著,來州府上任之後。

大約有三年未見了吧!

記憶中,江行舟還是一名性子頗為倔強,傲氣的十餘歲小孩子。

“咳!”

薛崇虎剛咳嗽半聲,偏廳那扇百年紫檀門“吱呀”自動敞開,早把動靜傳給了偏廳。

“父親大人!”

“孩兒給父親母親請安!”

薛富、薛貴兄弟二人頓時如鵪鶉瑟縮,耷拉著腦袋不敢抬頭。

江行舟正襟危坐,靜靜等著。

燭影搖曳,卻將少年的靜氣,照得通明。

“世伯、世母安!”

江行舟長身而立,執禮甚恭。

一襲月白色長衫文竹般挺拔沉穩的身姿,哪還有當年倔強稚氣少年的模樣?!

薛崇虎凝神細看,

眼前少年眉宇間依稀可見江晏當年意氣風發的英姿,

恍惚間,他彷彿看見,當年江晏高中金科進士打馬遊街時,也是這樣將一襲文士素袍,穿出萬千風華。

而這少年的舉止卻遠比其父持重,很靜,很沉。

想來,這孩子經年寒窗苦讀,

定是吃了不少苦頭。

薛崇虎心頭感慨。

“好!”

薛崇虎在太師椅上落座,抬手示意道:“坐!”

少年人沉穩些是好事,總比輕浮孟浪強。

他端起茶盞,隨口問道:“行舟,這幾年在琅嬛閣,看了多少書?

正所謂,行萬里路,破萬卷書。積累深厚,方能悟得真學問!”

“回世伯!”

江行舟神色平靜,拱手道:“這五年住在琅嬛閣,閒來無事,便將四萬六千卷藏書……都看完了。”

“哦!”

薛崇虎聞言,手中茶盞微微一滯,抬眼看向少年。

他本只是想勉勵幾句,讓江行舟多看幾本讀書,受琅嬛閣內文道聖典的薰陶。

誰知這少年竟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看完了?

琅嬛閣藏書四萬六千卷,儒道經典、兵家韜略、農桑水利、諸子百家……莫說晦澀難懂的聖賢典籍,即便是尋常雜學,也需皓首窮經方能略窺門徑。

即便是舉人、進士,也需耗費數年苦功,方能精研其中一二。

他年輕時也不過翻閱了五千卷而已。

如今身為朝廷重臣,更是難有閒暇,去翻閱諸多典籍。

可江行舟……區區一介蒙生,借住琅嬛閣不過五年,竟已全部看完?

哪怕是囫圇吞棗地翻一遍,也足以令人駭然!

“莫不是怕老夫責備,才謊稱全看完了??”

薛崇虎心中暗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少年人讀書貴在踏實,讀多少便是多少,若為博長輩賞識而妄言博覽群書,反倒落了下乘。

想到此,他倒是有些不樂。

這可不行。

薛崇虎隨手從旁書案上取過一冊聖人典籍,翻開一頁,狀似隨意地問道:“《春秋繁露》中‘天人三策’一篇,可看過?作何見解?”

江行舟略一沉吟,拱手道:“董聖這篇《舉賢良對策》,所言‘道之大原出於天,天不變,道亦不變’,晚輩以為尚有未盡之處。

其中‘陰陽五行’之說,與《淮南子》所載頗有出入。

董聖主張朝廷大一統,為道是尊。而《淮南子》主張,百家齊放,各行其道。

正欲向世伯請教其中學問!”

薛崇虎執書的手驀地一頓,重新合上,深吸一口氣。

這涉及到大周聖朝,文道大一統理論的根基。

未曾想,江行舟竟然探究至此。

薛崇虎眸中閃過一道精光,不死心,從書架隨手翻出一本藍皮書頁的《醋經》,書嵴上還沾著醋漬。這是是他上月視察糧倉、醋坊時,糧官贈送的書。

這本,在琅嬛閣也有。

“這本,《醋經》,記載了何材料,如何製作?!”

這會,總答不上來了吧!

哪個文人沒事,會去翻看這種書。

果然,

江行舟沉默,垂眸盯著書頁上斑駁的醋漬,神色忽然微妙起來。

他神色有些奇怪。

江州太守,這樣的大人物,也看《醋經》?

薛崇虎笑了笑,正想說什麼。

卻聽,

“這本《醋經》,是農桑典籍,裡面記錄了江陰白醋,幷州陳醋,兩種製法。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白醋用秫米釀,將蒸熟的米飯加酒麴發酵成米酒,再接入醋酸菌,其色澄澈,酸而不烈。

陳醋以蜀黍為骨,麩皮為肉,冬季撇醋缸結冰以濃縮酸度,經夏曝冬冰,方得醇香。

白醋適合涼拌,

陳醋適合燉煮。

這跟文道關係不大,乃是農桑民生。

沒想到薛世伯事務繁忙,依然心繫百姓,對醋如此小事,依然關注,案上放著此書!”

江行舟躬身,崇敬道。

薛崇虎頓時愕然。

偏廳,死寂!

薛貴差點“噗嗤”笑出聲來,卻被薛富一巴掌給憋了回去。

好吧!

薛崇虎放棄了,他有些小視這少年了!

不愧是能寫出“達府”詩的少年!

“今日已晚,先去歇著吧,日後閒暇再論!”

薛崇虎咳嗽了一下。

在偏廳兩側的年輕丫鬟們,頓時掩嘴,卻仍掩不住唇角微微翹,不敢出聲。

“是。”

江行舟拱手應聲,神色恭謹。

“對了!”

薛崇虎忽又想起什麼,肅然叮囑道:“江州府繁華,卻是花天酒地之地——青樓、酒肆遍地,笙歌徹夜不絕。

你們既來此求學赴考,當以府試為重,早日考上秀才,莫要耽於享樂。”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文會詩宴還是要去的。

多與其他童生切磋文章,知己知彼。拜會江州文壇前輩,方能揣摩主考官的心思,對府試有益。

瞭解主考官的心思,方便押中考題!”

“是,謹遵世伯教誨。”

江行舟低頭應答,心中卻暗忖。

府試主考,向來是太守親自主持。

薛崇虎似有所覺,淡淡道:

“薛富、薛貴今年也要下場,老夫需避親,已推去府試主考之職。

今年江州府試的主考官,是府學的周院君!

他不日即將出關!”

江行舟恍然,垂眸不語。

待江行舟和薛富、薛貴一起告退後,

薛崇虎搖頭嘆道:“這小子,說話當真氣人!”

薛夫人抿茶輕笑:“他可曾失了禮數?”

“那倒沒有。”

薛崇虎捋須皺眉,“可你聽聽他那話——‘閒來無事,便將四萬六千卷藏書.都看完了。’?

這般輕描淡寫,比他爹年輕時還傲!

他爹在琅嬛閣讀書破一萬卷,已經鋒芒畢露,在江南道橫著走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