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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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冉想了一會兒,又問:“我第一次來的時候,看到她從二樓下來,那時候你們還住在一起?”
“不是。”蕭寒低低地打了個哈欠,解釋道:“她偶爾會回來住,她睡二樓,我睡一樓。”
何冉注意到他的措辭,眯了眯眼問:“為什麼說是她回來住?”
蕭寒說:“她是這家理髮店的主人的外孫女,老人家過世後理髮店就留給她了,她又不會幹活,就讓我幫忙看店,賺的錢也算我的。”
何冉聽明白了,原來這理髮店不是蕭寒開的啊。
也對,他近年才來廣州的,這理髮店裡的擺設看著歲數比他還大,不可能是他開的。
那晚後來的記憶何冉有些模煳,只記得最後她是在蕭寒溫暖的臂腕中睡去的。
第二天清晨何冉先醒來,她下床洗漱,腳著地後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的眼鏡。
手在床上迷迷煳煳摸索了一陣子,眼睛看不清,她也不知道自己摸到的究竟是什麼。
先摸到一件內衣,她順勢穿在身上。
再摸到一條內褲,根據尺寸判斷應該是蕭寒的,她放到一邊去。
又摸到一件襯衫,不管是誰的,先套到身上再說。
找了半天還是沒找到眼鏡,何冉心情變得急躁起來,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床上還在熟睡的人,“蕭寒。”
她叫了好幾聲,蕭寒終於有些動靜,他翻了個身,睡眼惺忪地看著她,“怎麼了?”
何冉說:“我看不清楚,你幫我找找眼鏡。”
蕭寒胡亂抹了把臉,試圖讓自己精神點。
他坐起身,感覺到屁股底下有什麼硬硬的東西硌著,伸手拿出來一看。
是何冉的眼鏡——但是鏡腿折斷了。
蕭寒有些無措地看著何冉:“這……”
*
對於一個深度近視的人來說,沒有眼鏡就不能活。
連早飯都顧不上吃,何冉刻不容緩地讓蕭寒帶著她去配一副新的。
小洲村附近沒有眼鏡店,他們得坐公交車去廣大生活區。
公交車上,兩人為“究竟是誰把眼鏡壓斷”這件事爭論了幾分鐘。
最後何冉一錘定音:“在你屁股底下拿出來的,那肯定是你壓斷的。”
蕭寒沉默了一小會兒,承認罪行了:“對不起,我下回注意點。”
下了車後,他一路牽著何冉的手小心翼翼地走。
何冉嚴重缺乏安全感,看什麼東西都得眯著眼睛,她的臉色有點難看。
蕭寒問:“你近視多少度?”
何冉答:“八百多。”
“怎麼那麼深?”
“不知道,慢慢發展的。”
蕭寒伸手在她臉前晃了兩下,問:“這樣能看得見嗎?”
何冉忍不住翻白眼,“我又不瞎。”
“那你現在看我是什麼樣子的?”
何冉沉默了幾秒,說:“你真的想知道嗎?”
“嗯。”
“一團嘔吐物的樣子。”
蕭寒自討沒趣,把頭轉向前方,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再次道歉:“下次我會注意不要壓到的。”
*
蕭寒認識一個開眼鏡店的朋友,可以給折扣價,他直接帶著何冉找過去了。
這個朋友何冉之前也見過,上回吃自助餐的時候有一面之緣。
蕭寒把折斷的眼鏡拿給小丁看,讓他幫忙挑一個差不多的。
小丁拿著鏡框左右端詳了一陣子,納悶道:“這是思柏的吧,至少得一兩千啊,你怎麼到我這來找?我這邊賣得最貴的鏡框也就兩百來塊。”
蕭寒看了何冉一眼。
何冉解釋道:“我也就兩百塊買的,正好碰上廠家搞促銷。”
小丁說:“不會吧,搞促銷也不可能把價格壓那麼低的,虧本生意啊。”
蕭寒想了一會兒,問:“你在哪買的?”
何冉沒有回答,她轉頭對小丁說:“不一定非要一樣的,你就隨便給我挑個差不多大小的,能把鏡片安上就行。”
小丁點點頭:“行,我幫你找找看。”
小丁在一排排展櫃前仔細地挑揀對比著,不忘回頭問何冉:“你這怎麼弄的呀,眼鏡腿居然也能折斷。”
何冉指著罪魁禍首說:“是他壓斷的。”
小丁望了蕭寒一眼,捂著嘴笑得十分狡黠,“蕭哥很生勐嘛。”
“……”被調侃的人閉著嘴一聲不吭。
最終小丁給何冉挑了一款120元的黑框眼鏡,打完折後正好100元,蕭寒付的錢。
等了將近半小時後,何冉終於戴上自己的新眼鏡,視線恢復清晰明亮。
蕭寒看著她,問:“現在我還是嘔吐物麼?”
何冉勾唇笑了笑,“不了,挺帥的。”
兩人都還空著肚子,時間不早了,蕭寒提議就在附近吃點東西。
他們隨便找了家沙縣小吃坐下來,點了兩碗拌麵、一份蒸餃。
何冉早上沒什麼胃口,吃了幾口就飽了,放下筷子不動。
蕭寒側過頭撇了她一眼,說:“再吃一點。”
何冉搖搖頭:“吃不下了。”
又勸了幾句她還是不肯吃,蕭寒只好將她的面趕進自己碗裡,又把剩下的兩個蒸餃夾進她碗裡,說:“那你把這兩個吃了。”
何冉也退讓一步,“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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