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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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兩個餃子後,何冉發現蕭寒正若有所思地望著桌子下面。
她順著他望下去,判斷出他的視線停留在她的腳上。
因為長久地穿著那雙20塊錢的布鞋,何冉的腳後跟已經磨出了厚厚的繭,以前總要貼著創可貼止痛,現在倒也習慣了。
吃完早餐後,他們步行到附近的公交車站。
路過一家鞋店時,蕭寒駐足幾秒,轉頭對何冉說:“進去看看吧。”
何冉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起初以為是他自己要買鞋,卻見他在店裡走了一圈後,從鞋架上拿下來一雙粉白色的女士運動鞋,轉頭對她說:“你穿幾碼的鞋?”
何冉不解地看著他:“你要幹嗎?”
蕭寒說:“我看你腳後跟磨破了,給你買雙質量好點的。”
何冉愣了幾秒,說:“喔,36碼。”
蕭寒手上拿的那雙正好是36碼的,他讓何冉坐下來試穿。
店裡的售貨員走過來問是否需要幫忙,蕭寒說不用,他自己來就行。
將何冉的兩隻小腳分別塞進鞋筒裡,穿上鞋帶,系一個標準的蝴蝶結,蕭寒抬頭詢問她:“合適嗎?”
何冉活動了一下腳踝,再站起來走幾步,說:“還行。”
蕭寒又問:“你喜歡嗎?”
何冉還是說:“還行。”
蕭寒轉過身對售貨員說:“那就要這雙了。”
五分鐘後,何冉穿上新鞋跟在蕭寒身後走出鞋店。
這家店是一個國產的牌子,算不上名牌,但一雙鞋少說也得兩百來塊,並不便宜。
走出店門時,何冉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蕭寒腳上穿著夏季很常見的那種男士露趾涼鞋,她在那個老婆婆的雜貨店裡也見過這個款式,三四十塊錢一雙。
坐公交車回小洲村的路途上,他們依舊坐在後排的雙人座位上。
車廂裡沒什麼人,何冉將頭靠在蕭寒肩膀上,歪著頭看他,“我今天花了你很多錢,心疼不?”
蕭寒語氣淡淡地說:“也沒多少。”
何冉問:“有沒有你一個星期的工資?”
蕭寒沒答話,“沒事,不心疼。”
何冉笑了笑,把手搭在他膝蓋上,過了會兒說:“回去我把錢還你,那是泉泉以後讀書的學費,你得攢著。”
蕭寒微微皺了下眉,“別說這種話。”
何冉緩緩把手抽回來,說:“你不要就算了。”
蕭寒又伸出手牽住她的,牢牢握住。
(二更)
這幾天晚上,何冉都到蕭寒的理髮店來跟他一起擠那張小床。
八月是最熱的時候,床頭那小電風扇電力太小,根本不頂用。
何冉每天夜裡都被熱醒好幾次,身上出了一層汗,黏煳煳的,即使如此她仍舊樂意來找蕭寒。
次數多了,何冉發現那隻貓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充滿敵意,大概是因為何冉霸佔了原本屬於它的位置。
後來它甚至還離家出走了一段日子,不過沒幾天又自己回來了。
每次何冉跟蕭寒做完之後,衣服要麼是隨便丟在床上,要麼是胡亂扔到地下,有時候堆個好幾天才洗一次。
蕭寒這兒沒洗衣機,何冉說她可以打包帶回宿舍洗,蕭寒說不用,他晚上抽點空來洗。
這天晚上,蕭寒將擰乾的一盆衣服拿到門口去晾,何冉拿著他的手機從屋裡走出來,“你手機響了。”
蕭寒雙手在衣服上隨意蹭了兩下,接過手機。
是泉泉從老家打來的電話,他們通常每個星期會打兩三次電話,彼此匯報一下自己的近況,是否安好。
泉泉說的比較多,蕭寒不善言辭,時不時“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何冉坐著在屋裡看了會兒老電視,大概十幾分鍾後,蕭寒晾完衣服進來了。
何冉側頭看了他一眼,問:“聊了些什麼?”
蕭寒說:“泉泉說他挺想你的。”
何冉愣了一下,說:“下回他再來電話,讓我也跟他說幾句。”
蕭寒點頭,“好。”
今天何冉來例假了,也就意味著他們做不了那事。
無事可做的時間裡是非常無聊的,她和蕭寒一起看了部舊電影,那部電影叫《海上鋼琴師》,何冉已經看過不下五遍了。
相同的情節就算拍得再好也會令人覺得枯燥,何冉看到一半就開始昏昏欲睡,但現在距離睡覺的時間還太早了。
何冉決定必須做些什麼打發時間,她從座位上站起來,對蕭寒說:“你自己看吧,我去樓上畫會兒畫。”
何冉一個人走上二樓,二樓沒有坐的地方,她的作畫地點只能趴在床上。
一開始要畫些什麼內容她其實是沒有概念的,後來腦海裡冒出泉泉那張帶著嬰兒肥的小臉蛋,她情不自禁笑了笑。
既然他說想她,或許她可以畫幾張畫送給他,讓蕭寒幫忙寄到重慶去。
她知道泉泉都喜歡些什麼卡通人物,孫悟空、白龍馬、葫蘆娃、哪吒……還算不錯,沒有崇洋媚外。
何冉最後決定畫一幅三打白骨精,她不想畫得太卡通風,有毀國粹,最後採用白描的方式,一筆一劃刻畫得非常精細入微。
蕭寒什麼時候上二樓來她並不知道,感覺到自己身旁的床位微微凹陷下去,何冉轉過頭,拿起畫對他笑了笑,“怎麼樣?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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