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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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吃什麼?”
蕭寒要坐起身,又被她按回去,“沒事,餓一晚不會死的。”
她挪了位置,掉過頭來在蕭寒身側躺下,頭埋在他的肩窩裡。
深嗅片刻,除了淡淡的汗味,好像還混有一點她身上的味道,這是因為長久的肌膚相貼才傳達的。
“蕭寒,我們說會兒話再睡吧。”
“嗯。”
那天晚上,何冉莫名就是想跟蕭寒多聊一會兒,聊一些他們之前從來沒有觸碰過的話題。
“蕭寒,你是不是曾經有一個深愛過的女人?”
何冉感覺到他的唿吸微微停滯了幾秒鐘。
“你聽誰說的?”
不否認,那就是確實有過了。
“我猜的,阿曼和胖子都有提到過。”
半晌,蕭寒避重就輕地說:“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的手往下滑,最終蓋在他的左掌上,“你大拇指上的傷是因為她嗎?”
那聲“嗯”答得慢慢的,低低的,恍若隔世。
何冉說:“跟我說說你們的事。”
蕭寒點了一根菸,他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開啟了話匣子。
那其實是個有些俗氣的故事,但是就確確實實地發生在許多人身邊。
二十歲的蕭寒透過家裡人介紹認識了隔壁村的一個姑娘,那姑娘長得非常漂亮,方圓幾里的小夥都愛慕她。偏偏她就只搭理蕭寒一個人,兩人慢慢培養出感情,後來就順理成章私定了終生。
姑娘家裡比蕭寒稍微富裕些,有錢供她去外省讀大學,蕭寒則繼續留在縣裡打工。
後來蕭寒賺夠了錢,去城裡找那姑娘。小別勝新婚,兩人的感情並沒有因此而沖淡,他們時常擠在一張小床上憧憬著未來的生活。
蕭寒本打算用自己所有的積蓄娶她,連房子定金都交好了,家裡卻突然傳來噩耗,哥哥得了癌症。
人命關天,耽擱不得。蕭寒只好把房子退了,先拿錢給哥哥治病。
後來蕭寒回到老家照顧哥哥,陪伴他度過人生的最後一個年頭。
突變就發生在那一年裡。
當蕭寒全身上下只剩不到一百塊錢、抱著個剛滿月的小奶娃回城裡再找那姑娘時,已經物是人非了。
那姑娘做了一個富商的情婦,蕭寒不死心,去找她。
姑娘性格優柔寡斷,一直跟他藕斷絲連。後來這事被富商發現了,大發雷霆,那姑娘怕引火上身,趕緊把關係撇清。
富商找人去把蕭寒狠狠修理了一頓,蕭寒在病床上躺了半個月,那之後就沒再去找過她。
蕭寒不願意回憶得太深,許多細節都是三言兩語帶過。
何冉聽完之後,忍不住潑冷水:“你腦袋缺根筋吧,人家都給你戴綠帽子了,你還去找她幹嘛。”
蕭寒沒吭聲,或許他在心裡也預設了她的評價。
過了許久,何冉問:“那你現在還愛她嗎?”
一隻煙抽完,他雲淡風輕道:“沒有什麼愛不愛的,就是一次經歷。”
這句話反而令何冉感到苦澀。
她拍拍他的臉,輕聲細語:“你會遇到更好的女人的,你值得。”
蕭寒嘴邊肌肉動了兩下,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後半夜,何冉睡得迷迷煳煳的時候,感覺到身旁的人一直輾轉反側的。
她低低叫了他幾聲,帶著呵責的意味,他這才消停下來。
*
第二天一早,何冉本想靜悄悄地離開,奈何蕭寒比她起得還早。
她穿好衣服走下床時,蕭寒已經給她準備好了一大碗熱乎乎的麵條。
早餐很豐盛,除了麵條外,還有幾道現炒的配菜。
何冉早上一般都沒胃口,今天卻很給面子地把麵條和炒菜都吃完了,唯獨那份清蒸生蠔一口沒動。
蕭寒夾一塊給她,說:“試試味道。”
何冉皺著鼻子揮揮手:“好腥,我不喜歡。”
蕭寒便縮回筷子,也沒勉強。
兩人一起吃過早餐後,蕭寒送她一程。
他們肩並肩以散著步的速度走到路口的公交車站,何冉停下腳步,說:“送到這裡就可以了。”
“嗯。”蕭寒將她的書包拿下來,遞給她。
一輛252朝這邊緩緩開了過來,停在站牌前面,幾個人排著隊上車。
何冉轉頭對他笑了笑,說:“我走了。”
蕭寒嘴唇嚅動了幾下。
事後回想起來,何冉總覺得當時他想說什麼,但是她搶在他前面先開口:“再見。”
那兩個字將蕭寒一些沒說出口的話封在嘴裡,最後他也朝她揮了揮手:“再見。”
那個時候何冉回想起了他們一起看過的那部電影,《海上鋼琴師》裡的場景——
我們笑著說再見,卻深知再見已遙遙無期。
他不會再犯一次當年的錯誤,她也不是那個會跟他藕斷絲連的姑娘。
何冉上了車,坐在靠窗的位置。
陽光將蕭寒的身影無限拉長,即使不回頭也能看到。
車子往前行駛,那道影子也漸漸遠去。
如果時間能夠停在這一秒就好了,這會是最好的結局。
☆、第24章
到北京的第二個月,何冉的牙疼又開始犯了。
晚上,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捂著時不時抽痛的腮幫子,徹夜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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