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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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咧開嘴,表情耐人尋味:“挺好啊,又一個盧京白。”
何冉沒接話,繼續從容地切著盤中的蝦肉。
是啊,留著個替罪羔羊,也好有備無患。
*
朔冬之際,在持續了多日的霧霾天氣之後,天空終於難得的放晴。
天很高,算不上湛藍,只是很淺的藍色,但是視野遼闊無際,令人心情大好。
冬日暖陽,風很輕,除去了以往的凜冽之勢,淡淡地掃過地面。
幾片乾枯的落葉被風帶著捲了過來,鋪在跑道上,蕭寒鞋底碾過去,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略微加快步伐,追上前方不遠處跑得慢吞吞的何冉。
這是他的第四圈,她的第二圈。
蕭寒在何冉身邊停下,發現自己僅是保持快走的速度,就能與她齊驅並進。
他扭過頭,再一次嘗試與她搭話:“你怎麼突然開始鍛鍊身體了?”
得不到回應,他只好一唱一和:“這個習慣挺好的,你要堅持下去。”
何冉半晌沒說話,他依舊自言自語:“你的鞋帶鬆了,先停下來綁一下。”
何冉目不斜視,繼續勻速地向前跑,完全視他為空氣。
蕭寒知道她是鐵了心的不會搭理自己了。
他嘆了口氣,收回視線,再次加快步伐,開始跑第五圈。
何冉跑完第二圈就再也跑不動了,她氣喘吁吁地走到看臺邊坐下。
蕭寒見狀,也快步跟了過去。
將一瓶礦泉水遞上前,他說:“喝點水吧。”
何冉避開,“我自己有。”
蕭寒怔了怔,“你終於肯理我了。”
何冉擰開自己的保溫杯,仰頭喝了幾小口。
她不緊不慢地擦嘴角,冷著臉說:“我記得我分明說過只能我找你,你不能來找我。”
“為什麼我不能找你?”蕭寒皺了皺眉頭,“你找我,或者我找你,這有什麼區別?”
“怎麼沒有區別?”何冉也睜大了眼睛,“要是被……!”
她話到一半,戛然而止,索性扭過頭去不看他,“算了。”
他們的確是約定過這件事,蕭寒僵持了一陣子,自知理虧,不得不退讓一步。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副淡粉色的手套,解釋道:“我是來給你送手套的。”
何冉板著面孔:“那也一樣。”
蕭寒語塞了一陣子,聲音低下來:“可是你這半個月都沒有找我。”
何冉不以為然:“半個月又怎麼了,你就不能忍忍?”
蕭寒啞口無言,半張著嘴,又緩慢地閉上。
兩人沉默坐了幾分鐘,時間到八點半,何冉該回去洗澡換衣服了。
她站起身,慢悠悠地說:“這個週末我去找你。”
蕭寒沒什麼反應,不喜不悲地嗯一聲。
何冉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對他說:“手套挺好看的,謝謝。”
她嘴角帶著淺笑,“你要是不忙的話,再幫我織一條圍巾吧。”
蕭寒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表情,點頭說:“好。”
*
放學後,何冉收拾好畫架準備離開科室,走到門口時,眼前突然晃出一個人影。
何冉抬頭看向來人,問:“有什麼事嗎?”
小白站在她跟前,撓著頭皮靦腆地說:“那個……何冉,我想請你看一次電影,可以嗎?”
何冉思考片刻,說:“我不太想看電影。”
小白悻悻然地捏了捏鼻子,“那好吧……你當我沒說。”
何冉轉而又說:“不過我們可以去看畫展。”
對面那張臉愣了一下,旋即笑得如沐春風,“畫展?你說的是傅大師的畫展嗎,我這幾天也準備去看呢!”
何冉頷首:“是的。”
“那太好了!”小白樂不可支,“你什麼時候去?我們一起吧。”
何冉隨意地說:“我隨便,你來定時間吧。”
“好好好。”小白一連點了好幾下頭,又問:“你明天有時間嗎?我們明天去吧。”
何冉微笑著說:“可以,那就明天下午見吧。”
翌日晚,放學後何冉與小白一起從學校出發,路上甚至還引來了一幫同學的圍觀。
何冉大大方方地與他們打招唿,小白不知是緊張還是害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到了美術館,何冉收起玩笑態度,認認真真觀賞每一幅畫。
傅爅是業界公認的天才畫家,年輕有為,只可惜負面/新聞一直不斷,前不久更是傳出了婚內出軌的訊息。
不知是不是受輿論影響,這次畫展舉辦得比以往冷清許多,來看展的只有寥寥幾個人影。
何冉對緋聞不感興趣,她只專心賞畫。
傳聞總會有假,才華卻是能透過畫面真真切切地表現出來的,傅大師的畫技不愧為國內油畫第一人。
看完畫展已接近六點,小白順理成章地邀請何冉一起吃晚飯,何冉沒有拒絕。
吃完飯後,小白繞了段遠路才把何冉送到家。
他一路上欲言又止好幾次,何冉知道他的那些心思,也不戳破。
一直到了她家樓下,準備告別時,小白才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何冉!我,我……我喜歡你。”他越說越緊張,到了後面已經咬字不清:“你願意……跟我交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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