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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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寒抿著唇,目光黯淡下來。
他說不出話的時候總是這個表現。
何冉看似不經意地問:“你什麼時候回北京?”
蕭寒答:“一個星期後。”
話題又被她繞了回去:“這會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面嗎?”
“……”
等了半晌都沒有等到他的回答。
何冉勾起嘴角,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所以,你被我媽說服了?”
“小孩……”蕭寒艱難地開口,聲音低啞:“我們都希望你健康。”
“包括我健康以後要嫁給另外一個男人?”何冉不屑地笑笑,“蕭寒,你不會天真地以為等我出院之後,我們還有機會在一起吧?”
蕭寒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眉宇間得溝壑擠壓得更深。
“你真的做好這個思想覺悟了嗎?”何冉湊近他臉邊,聲音放得很輕,“即使以後抱著我的是另一個男人,你也可以安之若素?”
“以前我的目標是給你更好的生活。”蕭寒的聲音彷彿深陷進泥潭之中,每一個字都被束縛得無比沉重,“可現在,我唯一的願望是你健康平安。”停在這裡,他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將後面的話說出來:“無論在誰身邊。”
“你真是無私偉大。”何冉冷笑幾聲,坐回原位。
她嘆了口氣,幽幽道:“可是我做不到怎麼辦?”
蕭寒遲滯了許久才說:“你還年輕,以後會遇到比我好的。”
何冉淺薄一笑,“恐怕我遇不到了。”
她抬起頭望向蒼穹,今天的天空顏色格外淡,沒有一朵雲,也沒有一絲風。
長長嘆了口氣,何冉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知道我為什麼早熟嗎?”
“別人的二十歲,或許就是我的一生。”回想起往事,何冉不禁彎起嘴角,“所以我應該趁自己還活著,走更多的地方,嘗試更多的事,以及……放縱自己去愛一個或許沒有結果的人。”
“蕭寒。”她轉過頭看著他,須臾淺笑,“就算知道會有比你好的,但我做不到。”
“我的一生太短,只夠愛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你,只有你,該說你幸運還是不幸好呢?”
說完的同時,何冉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裡,屬於蕭寒的味道充斥了她的整個鼻腔。
他的雙手緊緊地捆在她的腰間,因為太過用力,受了傷的手臂超負荷地發著抖。
蕭寒身上的衣料質地低劣,何冉觸碰到的地方堅硬又磨損,但她比任何一刻都更貪戀這個擁抱。
許多想說的,還沒說出口的話,她都能從這個微微發抖的擁抱裡感受得到。
不知過了多久,蕭寒壓低聲音說:“聽醫生的話,你會好起來的。”
何冉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蕭寒,我想聽的不是這一句。”
她輕吞慢吐,如同囈語,“帶我走。”
蕭寒的手覆在她腦杓後,一遍又一遍地撫摸,“對不起。”
“也不是這一句。”
“對不起。”
“蕭寒,帶我走。”
“對不起。”
何冉無聲冷笑,從他的懷抱中脫離出來,“我掏心掏肺說了這麼多,你就只有這三個字?”
蕭寒喉結滾動了一下,面色灰白。
一陣風捲走地上枯萎的落葉,蕭蕭索索,就連枝頭那頂傲梅也在瑟瑟抖動。
何冉臉上笑意不復存在,她站起身,用自己能使出的最大力氣將手中的素描本砸在蕭寒身上。
“蕭寒,你是個懦夫!”
她不再猶豫,丟下這句話就決然地離開。
黃昏的餘暉將蕭寒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久久地站在原地,被刮骨的風吹成了一座雕像。
☆、第47章
何冉雙腿生風地走回住院部,自從病復發之後她還沒有走得這麼快過。
推開病房門,於珍坐在床上,對著鏡子搔首弄姿。
她頭上戴的那頂假髮是何冉的,見正主回來了,連忙摘下來還給何冉。
於珍悻悻然地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啊,我就想試試效果。”
何冉不以為意地說:“沒事,你喜歡就拿去。”
於珍推拒幾番後收下了,又向何冉打聽:“你的假髮是在哪買的啊?每一頂都那麼好看,給我介紹一下吧。”
何冉拿出手機,分享了一個網址給她。
這段對話從旁人的角度來看或許很滑稽,但對於她們這一層樓的女病患來說卻再正常不過。
於珍對於何冉送給她的假髮愛不釋手,臨睡前也一直帶著。
何冉準備休息時,於珍叫住她,“何冉,你幫我畫幅肖像吧。”
她坐直了身子,用手打理髮梢,“就畫我現在這個樣子。”
何冉笑了笑,“不是說等你出院了長出頭髮再畫嗎?”
於珍不知想起什麼,眉頭間籠罩著一抹愁雲。
她聲音低落下來,“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何冉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麼。
她從桌上拿起一張白紙和炭筆,走到於珍床邊,問:“我的素描本弄丟了,用普通的紙幫你畫可以麼?”
於珍笑著說:“聽你的。”
何冉坐下來,一邊削鉛筆一邊仔細觀察於珍的五官,在心中打好草稿。
比劃片刻後,她突然發現:“你跟我以前一個病友長得挺像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