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朱靖的要求
費修明派了支騎兵小隊,將這支‘宣撫司’的太監們,帶到了中軍。
也就是李林所在的地方。
領頭的太監長得白白胖胖的,他見到李林,沒有任何驕橫之氣,而是直接跪下了:“小人王時忠,拜見節度使大人。”
李林打量了對方一會,說道:“我記得你是官家的大伴。”
關於此人,蔣季禮在和李林講述京城的‘人傑’時,著重說過。
此人自小入宮,和官家一起長大,因此被稱為‘大伴’。
“正是小人。”王時忠陪笑道。
“官家有何旨意與我。”李林笑著說道:“現時乃戰事中,一切從簡吧。”
李林覺得,自己這麼說話已經很給對方面子了。
但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更加卑微。
“就聽節度使的。”王時忠雙手將黃色的聖旨遞上:“這是官家的旨意,大人你自己看就好了。還有……”
王時忠從衣服裡摸出一個封了漆的信封,說道:“這是官家給你的私信。”
李林有些好奇,但還是接了過來。
“麻煩……大伴了。”李林笑笑:“要不先到後方的軍鎮中坐坐,吃點東西?”
“多謝大人招待了。”王時忠笑道。
李林便派人將他們護著至後方軍鎮,同時對著護送的都尉說道:“到了那裡,給他們每人發些銀子,大伴多給些。”
“沒必要吧,都是些太監罷了……”
李林搖搖頭:“沒必要和下人苛刻。”
都尉神情微愣,隨後點頭說道:“還是大人心善。”
這和心善沒有什麼關係……李林不再理他,而是先開啟了聖旨。
‘蒼梧節度使李林,先掃狄虜,再摧叛軍。衛社稷於累卵,安宸極於傾危。功冠當代,宜膺殊錫。
特賜丹書鐵券,授開國公,賜京東良田千畝,內府珍藥百匣。永傳帶礪,與國同休。
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丹書鐵券?
封爵?開國公?
皇帝給出的獎勵,還是挺有誠意的。
但李林明白,這只是表面。
他開啟了那封‘私信’!
裡面有三張紙,灑灑揚揚寫了數百字。
大概意思便是:李林你小子太囂張了,搶了我的女人不說,還搶我的曾祖母,那可是我的機緣,你要怎麼賠?作為道友,我可以原諒你,但賠償不能少!
如果你願意賠償,就接了聖旨!我會來找你。
李林看完後,看著聖旨!
這東西怎麼接?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聖旨的背面,有一個符印,他頓時明白了,便將手指按上去。
很快,這符印燃燒了起來,將聖旨燒成了灰燼。
李林便清楚,皇帝收到了他的決定。
而也在這時候,京城上方,金甲神人站了起來。
並且向著這個方向‘走’過來。
它是走在半空中的,每一步,都極大。
隨著金甲神人越來越近,它的身體反而越來越小。
最後,竟變成了一個常人大小的金甲人。
而對方的模樣,幾乎和朱靖長得一模一樣。
此時李林已經將納物戒中紙人的數量‘提’到了最大。
但隨後又放心下來。
因為變小了的金甲人,似乎沒有太大的威脅。
“官家。”李林輕輕拱手。
以金神化身而來的朱靖微笑道:“李道友,你客氣了。修行之下,眾生皆蟻嘍,所謂皇權將相,也不過是轉眼而過的輕風,我們已站雲端,俗世的一切,在我們這裡,都沒有意義。”
李林有些驚訝地看著朱靖。
他發現,朱靖非常看重‘修仙’這個身份,甚至,極為自恃。
朱靖一揮手,旁邊便出現的桌子和椅子。
也是金色的虛影。
“請坐。”朱靖率先坐了上去。
李林跟著坐到了朱靖的對面。
“以這個形態過來和你對話,頗是麻煩,時間不能持久。”朱靖繼續說道:“因此我們要長話短說。你搶我貴妃,奪我曾祖母一事,我是非常惱怒的。”
李林表情微妙,甚至有些尷尬。
雖然是紫鳳娘娘自己送上門來的,但他確實算是……從中拿到了極大的好處。
“只是我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若是其它人敢做這樣的事情,天涯海角我必殺他,但李道友你不同,這天下之大,有百姓千萬,卻只有你我兩人走到了修行一途之上,應當互助才是。只要你給我合適的賠償,此事便揭過如何。”
李林挑挑眉毛。
其實他在上次殺掉太子的時候,就發現朱靖對自己沒有多少的‘惡意’。
還有些奇怪,自己明明殺了他的至親。
現在他明白了,在朱靖的眼裡,他已經仙人之體,什麼至親都是虛的,只有和他同一層次,或者比他層次高的,才算是‘人’。
李林想了想,問道:“朱道友希望有什麼樣的賠償?”
“丹藥,我知道你一定有比強體丸更有用的丹藥,是不是。”
李林點頭。
在強體丸之上,還有元氣丹和靈氣丹。
元氣丹好煉製,這東西對絕大多數人來說,很有用,可對已經修成了靈氣的皇帝來說,吸引力應該不大。
那麼只有靈氣丹了。
這東西他剛才隨身帶有兩瓶。
想了會,李林便將其中一瓶靈氣丹拿出來。
朱靖有些好奇地問道:“此是何物。”
“靈氣丹。”
朱靖瞪大了眼睛。
“是我想像中的那種靈氣丹嗎?”
“是的。”李林點點頭,隨後說道:“煉製非常困難,通常十幾年才能煉出一瓶。”
朱靖熱切地看著這瓶子:“我能理解,靈氣丹可是上等靈丹,十幾年就能煉出一瓶,已經是很厲害的了。你們津郡李氏的煉藥,果然不同凡響。”
“這一瓶靈氣丹,可否作為賠償?”李林問道。
“當然夠了。”朱靖點頭,他將瓶子抓在手中,隨後說道:“看得出來,李氏在煉丹一道上頗為精通,卻似乎沒有真正的仙家術法!”
他是調查過李林的。
現在李林使用的技巧,還是武技。
用靈氣驅動的武技,威力確實比元氣大,但問題是根本發揮不出靈氣的效果。
想要發揮靈氣的真用妙用,就得有配套的修仙術法。
“我的貴妃娘娘,還有曾祖母,可比不了這瓶丹藥。”朱靖笑道:“宮裡的皇后以及嬪妃,都頗有姿色,你想要的話,儘管開口。”
他對自己的女人送人這事,根本沒有任何顧慮可言。
李林無奈說道:“朱道友莫要再打趣我了。”
“哈哈,那我送你一個仙家術法吧。”朱靖笑道:“雖然不是戰鬥類的,但也算是仙家的妙趣之一。”
“是什麼?”
“等我回宮後,會派人送過來。李道友莫急。”說到這裡,朱靖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便回去了。以後請李道友多多前來,我們煮茶論道。”
說罷,朱靖飛上了天空,走回了京城的方向。
而隨著他離京城越來越近,那金甲神人的體積也越來越大。
最後變成了個百丈巨人,再消失不見。
而此時,朱靖變化出來的桌子和椅子已經消失。
李林站了起來,表情冷笑了一下。
雖然朱靖表現得很是‘溫和’,但其實李林一點都沒有相信對方的‘誠意’。
如果是真有誠意,他就應該肉身前來,而不是駕馭‘法相’過來。
此時李林認為,那金甲神人便是朱靖的法相。
不過這時候,李林也不打算戳破對方的小計謀。
畢竟……有情報說了,大順叛軍之所以會從京城裡逃出來,是因為被看不見的東西,一瞬間砸死了幾千人。
引起了大規模計程車氣崩潰。
這看不見的東西,就是金甲神人。
在沒有辦法對抗金甲神人之前,李林是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地的。
而且與金甲神人的近距離接觸,李林也得到了新的能力提示。
【神傀術+1】
而且是連著刷了好一陣子。
現在李林對神傀術,已經有初步的瞭解了。
這東西……本質上是一種特殊的術法。
也就是說,只要再過於時日,李林一樣也能凝聚金甲神人出來。
在朱靖離開後不久,李林便回到大帳,坐鎮指揮。
不管京城的情況如何,先把大順叛軍清剿了再說。
此時大順叛軍十幾萬人,都聚到了禹陽關隘之前。
密密麻麻,漫山遍野都是人。
而且這些人,個個都是眼冒綠光,一看就是餓了很久的那種。
大順叛軍也不急著攻城,而是靜靜等待。
在看到後方出現了津郡府兵的身影后,他們才開始有所動作。
張走芝站在高處,看著後方緩緩前來的津郡府軍,他笑道:“我笑那李林無謀,若他放棄禹陽關隘,任由我攻城,等我打下禹陽關,自然會因為缺少足夠的糧食而離開,而他頂多損失幾千人。可現在他將人都派了過,想要前後夾擊我們,主太貪心了。”
周圍一片馬屁之聲。
張走芝說道:“眼前一塊肥肉,誰願意食之。”
“我。”
“我。”
“俺!”
十幾道聲音響起。
張走管指了指一個鬍子大漢:“周渠帥,就交給你吧。對方大概只有六七千人,你可以帶三萬人上去,定要贏得漂亮。”
“多謝大王提攜。”
這位周渠帥立刻去召集自己計程車兵。
很快,一支三萬人左右的叛軍,就直接沖著對方殺了過去。
速度很快,就是莽著就沖上去。
張走芝在高地上看著這一幕,笑道:“看到沒有,這便是本王的大將,能勐無雙,出戰疾如風,不拖泥帶水。各位覺得,周渠帥要多久才能擊潰對方。”
“兩個時辰。”
“我覺得一個時辰就夠了。”
“半個時辰。”
所有人都覺得,他們的猜測雖然會有錯誤,但結果是一定沒有問題的。
那就是敵人一定地被打崩潰。
畢竟三萬對幾千呢。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驚呆了所有的人。
那隻三萬人的隊伍,像黑色的行軍蟻郡,直接撲了上去。
他們遇到津郡府軍數千人,就像是遇到了一塊小小的白糖。
就要沖過去,將其抗壓,切割,吞食。
然而驚人的事情,便很快就出現了。
那個小小的‘方型白塊’,在黑色蟻郡的包圍中,沒有任何‘退縮’,或者說,黑色的螞蟻沖上去後,津郡府軍的陣型就沒有就變過,一直是那個樣子。
反而是黑色蟻群的數量在減少,黑色的‘範圍’在開始變小。
等少了差不多三千左右的時候,這片黑壓壓的蟻群反而先崩潰了。
它們瘋狂後撤,只為了離那塊方型白糖遠一些。
看著烏泱泱逃跑計程車卒,張走芝的臉是黑色的。
他怒道:“龍渠帥,幻渠帥,龐渠帥,你們各帶兩萬人,三面包夾敵軍,定要將擊潰。”
“是!”
三人異口同聲答道,隨後離開了。
張走芝很明白,如果不能打敗那塊小小的‘方陣’,那麼接下來,他們大順王軍計程車氣,都不會高到哪裡去。
很快,三支大軍出去了。
但隨後,遠處出現了新的方陣,並且迅速和之前的‘白糖’貼近,實現了聯防。
“再派五個渠帥過去。”張走芝怒道:“定要將其拿下。”
只是等更多士兵出現的時候,天邊又出現了三支津郡府軍,此時五支府軍都已經匯合。
張走芝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打旗號,所有人回來。”
很快,大順叛軍計程車兵們,再次集合。
旁邊有幕僚問道:“大王,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對方已經合流,再用幾萬軍隊再去打敗他們是不可能了的。”張走芝說道:“現在我們要集合力量,一次型將十幾萬人派出去,與敵人同歸於盡。總攻的時間,就定在明日清晨。”
“可我們沒有……”
“殺了所有的戰馬,給將士們吃個飽食,讓他們今晚睡得安心些。”
“是。”
周圍的人都沉默下來。
此時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大王準備破釜沉舟。
如果能打破敵人圍堵,他們自此就天空海潤任鳥飛。
如果不能打破,他們就要栽在這裡了。
張走芝卻是自信滿滿,他看著前方正在合流的津郡府軍,冷笑道:“我有天命傍身,那天出現的貴妃娘娘就是最好的證明。美人只有英雄才能得之,那即是徵兆,也是天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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