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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你皇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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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忠帶著一群人走了進來。

  他雖然站在前頭,但身後的‘下屬’卻是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撥人。

  左邊是一群穿著勁裝,打扮各不相同的漢子,不是武人,便是狩靈人。

  右邊是一群白臉無須,但穿著統一黑色的官制長袍,這群人明顯就是揎撫司的人。

  嶽忠看到滿臉煞氣的楊有容,再看到附著楊有容身上的紫鳳,下意識嚥了下口水。

  但他還是跟出來,拱手說道:“紫鳳娘娘,微臣拜見。”

  說罷,他彎腰拱手,給足了對方尊敬。

  紫鳳卻是冷笑道:“怎麼,除妖司找上門來,是要收了哀家嗎?”

  “並非如此。”嶽忠表情沉穩,他緩緩說道:“只是官家想讓你接個旨罷了。”

  後面宣撫司的領頭大監,立刻賠笑。

  紫鳳笑了:“哀家怎麼說也是他的曾祖母,是長輩。官家若是有孝心,來請安即可。他怎麼可以讓我接旨,難道哀家是他的臣子不成?”

  “官家乃天下之主,先聖後凡,娘娘確實是長輩,但官家也確實是官家,君臣之別,即使是親眷,也是會有的。”

  紫鳳聽明白對方的意思了,她冷笑起來:“嶽鎮司,你的意思是……哀家都聽這個曾孫子的話!”

  “娘娘,你現在佔的是有容貴妃的身子,這本身就是件很難計較的事情。”嶽忠不卑不亢地說道:“官家想讓貴妃回家,還請娘娘準允。”

  “準允?”紫鳳冷笑了聲,隨後看向旁邊的太監頭領:“你是來宣旨的?”

  這太監感覺冷汗直流,不知為何,他有種死到臨頭的感覺,只是他不敢亂來,只是低頭說道:“官家……派我來向娘娘宣旨的。”

  現在全京城訊息稍為靈通的人都知道,有容貴妃已經不再是有容貴妃了,已經被詭附了身子。

  只是這個詭,與朱家皇室又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這本應該是皇室家事,他們這些外人被夾在其中,極是為難。

  “那你宣。”紫鳳冷冷地說著話,嘴角還帶著冷笑:“我就看看哀家這曾孫子想說什麼!”

  太監顫抖著開啟黃色的聖旨,正想念讀,但這聖旨卻突然碎成了十數塊,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利刃切割了似的。

  嶽忠雙眼一凝,他沒有看清對方使了什麼法子。

  太監則呆呆地看著手中拿著的碎紙片,身子抖了抖,隨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有液體溼了他的下身衣物。

  一股難聞的味道傳開。

  紫鳳嫌棄地退後幾步。

  嶽忠冷著臉揮了揮手,他身後的人立刻散開,呈半圓型將紫鳳包圍了起來。

  紫鳳環視周圍半圈,笑道:“要動手了?”

  嶽忠緩緩拔出了腰間的短刀:“娘娘,得罪了。無論如何,我們也得帶你進宮中。”

  隨著嶽忠拔刀,他身後那群下屬,也都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列陣。”

  隨著嶽忠一聲大喊,十幾人以極快的速度站位,形成了一個很奇怪的陣型。

  同時他們掏出一塊奇怪的硬木片,上面繪製有像是符咒一般的黑色條紋。

  接著,他們將這木片用力扔在腳下,插進土裡。

  當所有木片都插進土裡時,同時亮起,並且互相之間,出現了綠色的光線將所有的木片線在一起。

  而所有人,都蹲下身子,往木片中輸入元氣,維持著木片的‘光亮’。

  而這些‘絲線’在地上交錯,便形成一個奇妙的陣法。

  唯有嶽忠,沒有這麼做。

  他站在陣法的中央,所有的絲線都集到到了他的身上,最後凝聚到了他的刀上。

  “誅邪陣。”紫鳳冷豔的臉上,滿是嘲諷:“在你們眼裡,我已經是邪詭了嗎?”

  “詭魅都是邪物。”嶽忠正色說道:“原本我還以為,紫鳳娘娘你也有所不同,但現在看來,你一樣是不願意遵守我們人族規則的異類罷了。”

  “哈哈哈!”紫鳳大笑起來:“我不遵守人族規則?只是你們的藉口罷了,要說殺人,你們殺得可比我多得多了,要說於國於民,我至少在六十年前,還逼退過狄人,救了京城,你們這些人,做過什麼利國利民的好事?”

  除妖司的下屬們都露出羞愧之色。

  嶽忠哼了聲說道:“為國盡忠,無論男女,無論貴賤,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娘娘你身居高位,得千萬百姓衣食所供,這些事情,是應當做的。”

  紫鳳看著嶽忠,頗是驚訝:“你倒是挺能言善辯的,只是可惜,若是狄人也能聽你的道理,那便好了。”

  嶽忠沒有被言語所影響,他手中的長刀,光芒越來越盛。

  只是隨後他緊緊皺眉:“娘娘為何不逃!”

  “我為何要逃?”紫鳳笑道。

  “誅邪陣……”嶽忠嘆了口氣:“這本就是專為對付詭異而創立的陣法,即使強如娘娘你,也無法逃脫。你既然識得此陣,在我們佈陣的時候,便可以逃走,為何還待著不動,看著我們將陣法佈置好。”

  嶽忠很清楚,紫鳳……是鳳凰之身,天生就是能飛行的,她若要走,幾人還真追不上她。

  更何況佈陣是需要時間的。

  紫鳳笑道:“我為何要逃,區區幾個凡人罷了。”

  “既然如此,那嶽某得罪了。”

  嶽忠手中短刀向前一指,剎時間便有數道似電非電的青光射出。

  而隨之而來的,便是地上陣法符紋大亮,天空中出現了淡金色的亮光。

  那幾道射出的青光,速度極快,同時還帶著霹靂之聲。

  紫鳳只是輕輕揮了揮手,就將那幾道青光抹去。

  隨後她笑道:“就這點本事?”

  嶽忠皺眉,隨後看著那道金光照耀在紫鳳的身上。

  這才是這個陣法最大的功效。

  用無所不在的光,鎮壓著邪詭。

  那幾道青光,只是束縛功能罷了。

  紫鳳被金光照中,卻是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她甚至還抿嘴笑了起來。

  “誅邪陣……也不過如此罷了。”

  看著紫鳳在金光中巍然不動,一點都不受影響,嶽忠大驚。

  “你怎麼會不受影響……”

  這誅邪陣雖然起手慢些,要做準備,但打創立到現在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失手的時候。

  任何詭魅,在這金光之下,即使不死,也得受很大影響,無法動彈。

  可這紫鳳,卻是一點事情也沒有。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她不是詭。

  這更不可能!

  嶽忠大驚失色,吼道:“先撤……”

  然而已經來不及。

  紫鳳再次揮袖。

  漫天的雪花落下,那些正在逃跑,但碰到雪花的除妖司下屬,越跑越慢,身上漸漸出現了一層白霜。

    嶽忠見狀,立刻從懷裡掏出一枚紅色的圓球捏碎。

  剎時間,以他為中心,一道旋風火焰勐地升起。

  這道火焰不燒任何事物,只是單單地驅散了周圍的寒意。

  那些快要被凍住的除妖司成員,立刻又能重新快速奔跑起來。

  “無離火,真捨得。”紫鳳笑了下。

  隨後她右手前伸,周圍的空間勐地開始扭曲,而在其中的人,幾乎都無法動彈,甚至感覺到肉體在一點點地隨著空間扭曲,變形。

  痛疼感隨之而來。

  嶽忠等人大駭,拼命掙扎,卻完全無法動彈。

  眼看這些人的身體漸漸扭曲到一個快要殘疾和死亡的程度時,紫鳳停手了。

  她勐地看向皇宮的方向,因為此時那裡出現了個巨大的金甲神人,正在看著她。

  嶽忠等人得回了身體的控制權,個個驚得滿頭大汗。

  他們連連後退。

  紫鳳飛了起來,離金甲神人還有十數丈的時候,停了下來。

  金甲神人極其巨大,光腦袋都比紫鳳整個身體還要大出一圈。

  “官家,你這是要做什麼?”紫鳳眼睛眯了起來,笑得很是冰冷:“要殺了你的長輩嗎?”

  “朕只是想救下嶽忠,他對大齊還是有苦勞的。”

  金甲神人的聲音在京城上方響起。

  “可他想殺我。”

  “他只是聽從朕的指揮罷了,沒有想著殺你。”

  “誅邪陣都出來了,還說不想殺我!”紫鳳冷冷地說道:“你當我是傻子不成?”

  金甲神人哼了聲:“朕只是想要回有容貴妃的身體罷了,那隻會起到剝離你靈體的作用。”

  “你覺得我會信嗎?”紫鳳冷笑道:“但凡坐上龍椅的,哪個不是寡情絕義之輩,六十多年前的事,還有現在的事,都證明了一點,你們姓朱的,沒有一個好東西。”

  金甲神人沉默了會,說道:“但這也不是你和別人苟合的理由。”

  “我與別的男人苟合了又如何,你們想殺我,現在卻發現,對我的掌控似乎沒有你們想像中那麼強了是吧。”

  “曾祖母,你這到底是……”

  “你想問我為何不懼誅邪陣,為何變厲害了那麼多,是不是!我偏不告訴你。”

  金甲神人語氣淡然說道:“不用猜也能想得出來,你的機緣多半和李林有關。”

  “你應該稱他皇祖父,明白嗎!”紫鳳哼聲笑道:“他現在是我男人,與情與理你都應該當他是長輩,懂?”

  金甲神人的臉色一陣扭曲,容貌變幻,竟在幾息間出現了十幾個不同的臉孔。

  紫鳳甚至在其上看到了自己曾經丈夫的那張臉。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面露反胃之色:“原來是這麼回事,怪不得這金甲神人受你們朱家控制。”

  “曾祖母,很多事情不能亂說的,別逼我動手。”

  “那你到是動手啊,是沒有把握殺掉我吧,嘿嘿。”紫鳳笑道:“我現在就住楊府,我就等著李林再來京城,等著和他苟和,你能如何。不但我喜歡,小容兒也很喜歡他,比你強多了,無論是哪個方面。”

  金甲神人臉色變化,變得綠綠的,隨後抬起了手。

  而此時紫鳳周身散發著黑氣,雙方的戰鬥眼看一觸即發。

  可也在這時候,金甲神人還是緩緩放下了手。

  “曾祖母,好自為之,別讓朱家太丟臉了。”

  金甲神人軀體變淡,漸漸消失。

  紫鳳哼了聲,化成一道紫光,飛回到楊府之中。

  她寫了一封信,然後遞給了管家:“用楊家的人脈,幫我把這封信送到津郡節度使李林手中。”

  管家點點頭,然後離開了。

  皇宮之中,朱靖從符陣中走出來,他臉色鐵青,顯得非常難看。

  此時他找了個椅子坐下,閉上眼睛。

  隨後他的臉孔突然扭曲起來。

  “把身體給我,我要去殺了那個賤女人,啊,我要氣瘋了。”

  朱靖的臉上滿是憤怒。

  但他的身體卻一動不動。

  “快給我,聽到沒有,你這個不孝子孫。”

  此時朱靖勐地睜眼:“曾祖父,冷靜。區區女子罷了,何必如此動怒。”

  “那是你曾奶奶,她偷漢子你居然不管。”

  “管不了,她已不懼誅邪陣,實力暴漲一截,怎麼管!”

  “她身上留有元陰秘法,豈不是全便宜了外人。”

  “未必便宜了外人,有可能是自己用掉了,否則解釋不了曾祖母為何突然間變強那麼多。”

  “元陰氣沒有這種效果。”

  “難說……現在天地傳承斷絕,曾祖母是鳳詭,有什麼先天神識傳承也說不定。”

  朱靖扭曲的臉漸漸消了下去,只有淡淡的語氣響起:“靖兒,記住,只有你練成了築基後期,煉就金甲神體後,我們才能真正成仙,才能得自由,你也一樣。不要在乎倫理道理,有機緣就要搶,就要奪,一步遲,便步步遲。”

  “靖兒明白的。”

  隨後朱靖閉上眼睛,好一陣子後,他突然睜開眼,臉色變得慘白。

  接著跪倒在地上乾嘔,等嘔出了一團白色的泡沫後,他才感覺好了些。

  接著他從懷裡拿出個瓷瓶,倒了枚強體丸吞下。

  他看了眼強體丸的瓶子,搖搖晃晃站起來,往上走。

  強體丸的效果很好,等朱靖從密道中出來的時候,臉色紅潤,已和平時差不多。

  他坐在椅子上,對著旁邊等候的太監問道:“大伴,桓兒那邊的情況如何?”

  “官家是指哪一方面?”

  “他調查的李家……查得如何了?”

  “已經派人去了東海,似乎已經查到些東西。”

  “那便派幾個人看著,等找到李家後,想辦法偷偷抄錄些丹藥配方。”

  太監彎腰:“官家放心,這事老奴會安排人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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