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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要‘開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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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郡最近的商業氣氛非常濃厚。

  異常繁華。

  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大量的撫卹和獎賞的下放。

  即使是底層計程車兵,也拿到了大量的銀兩,更別提不少的中層官員了。

  這些人可是消費的主力。

  士兵拿到錢的第一件事,便是買地買房,置辦傢俱等等一系列行為。

  同時還伴隨有吃喝嫖賭等行為。

  李林發放的獎賞夠多,多到什麼程度呢。

  多到很多士兵都下意識認為,這是給他們的賣命錢,安家費,接著他們就要去幹十死無生的事情了。

  但沒有想到,只是單純的戰後獎賞罷了。

  富貴樓的三層,蔣季禮正宴請了自己的十幾個心腹下屬。

  津郡這地方,在吃喝文化上暫時是不如中原地區的,自然更比不上京城。

  但總體來說,菜餚的味道還行,能吃個新鮮。

  眾人吃著東西,扯著風花雪月的事情。

  喝著酒多了,人說話的慾望便會變得大膽。

  終於,有個臉喝得紅紅的的年輕官員突然說道:“掌書記,難道你不覺得不公平嗎?”

  眾人的視線都看向這位年輕官員。

  蔣季禮笑問道:“宋支使,你有何看法!”

  這年輕官員名宋鏡,是蔣家附庸的小世家子弟,被家人送來津郡這裡當官。

  這本質上也是一種投機。

  現在整個天下,已經有不少世家開始押注到李林身上了。

  當然,並不是梭哈的那種,而是派一兩個家族裡比較有前途,又不算最頂尖的過來。

  因為算是自己人,因此蔣季禮對這年輕人也比較照顧。

  宋鏡將手中酒杯放下,打了個酒嗝:“掌書記,獎賞為何我們只有武官一半,我不服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其實文官群體中,這個已經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差距一半的獎賞,是一個很大的數字。

  蔣季禮的笑容收斂了些:“你的意思,你什麼都沒有做的情況下,想得到和那些在前線拼殺的同僚們同樣的功勞?”

  “掌書記,不患寡,患不均。”年輕人抱拳說道。

  其它人沒有說話,但很多時候,不說話本身就是一種支援。

  “這不是我能做主的。”蔣季禮的笑容沒有了:“你覺得不公平,那麼從明日起,你便去府軍大營報道,先當個都頭吧。”

  宋鏡被嚇了一跳,他勐地站起來,臉憋得通紅:“掌書記,我不是武人……我……”

  “不用再說了,當你有這想法的時候,就該去府軍大營裡待上幾年了。”

  宋鏡的酒意在迅速消退,然後臉色漸漸變得慘白。

  蔣季禮沒有再管他,而是看向周圍的人,問道:“諸位也是這種想法?”

  “沒有,下官很滿意。”

  “下官喝醉了,不知道方才宋支使說了什麼!”

  “下官斷沒有這樣的想法。”

  一群人趕緊撇清了自己的關係。

  宋鏡看著他們,氣得臉皮子都在發抖。

  之前說好了的,他起個頭,大家一起向掌書記進言,再利用掌書記和節度使的關係,從而達成他們的目的。

  只是沒有想到,只有他一個人站了出來,其它人都是縮頭烏龜。

  蔣季禮看著這群人,嘆氣說道:“事情都沒有成呢,你們就開始奪功搶賞了,怪不得節度使私下老說,文官難成事。現在看著你們,連我都覺得丟臉。”

  說到這裡,他無奈地搖搖頭。

  這群人臉色更是難看。

  此時整個席間的氣氛都已經變得很冷。

  蔣季禮給自己倒了杯酒,再看著外邊的熱鬧的夜色,說道:“喝到這吧,諸位回去吧。”

  這些官員立刻起身,作揖告辭。

  宋鏡最後起身的,他看著蔣季禮,欲言又止。

  蔣季禮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無奈之下,宋鏡也只能狼狽離開了。

  房門重新關上,蔣季禮倒了杯酒,然後放到了自己對面。

  沒過多久,房門被重新開啟,李林走了進來。

  “這就是你想讓我看的事情?”李林坐了下來,抿了口酒後笑著問道。

  蔣季禮看著李林一臉輕鬆的神色,問道:“節度使你不覺得……憤懣?”

  李林輕輕笑了下,說道:“我早會預料到這樣的事情,並不奇怪。”

  蔣季禮看著他,頗是皺眉:“節度使早知道這些人會……”

  “很正常啊,所有的官員,都是來自世家,沒有幾個是窮人升上來的,硬要說的話,溫通判算是一個。”李林輕笑道:“雖然溫通判做事不如你,可他一旦下定決心了,便會好好做事,而大部分的世家子,都掂記著自己的那點小利益,不奇怪的。”

  “可這樣子下去,他們做事並不會……”

  李林擺擺手:“我打算在津、桂、湘三地進行闢署徵官,並且設定一定的考核。”

  “你這是要……開科?”蔣季禮表情有些驚訝,隨後壓低了聲音。

  單純的闢署僚屬的話,確實是節度使有的特權。

  可那一般都是……從有了功名計程車子中選取。

  而李林再進行‘考核’的話,那便是形同開科,這可是……朝廷中央才有的權力。

  李林笑道:“很多不及第的寒門士子,等著這樣的機會。世家弟子太高傲,是時候給他們來點競爭了。”

  “這會不會寒了天下世家的心。”

  李林笑笑:“寒心了又如何。世家世家……起起伏伏的,但凡有名有姓,誰家祖上不曾是世家!”

  “節度使打算何時操辦這事。”

  “越快越好,就交給你來辦理了。”李林笑道:“需要什麼協助,向我打報告就行。”

  蔣季禮深深地吸了口氣:“大人這是將我放在火上烤啊。”

  “這是必然的事情。”李林笑道:“世家,終究還是太強勢了,這不好。”

  蔣季禮忍不住笑道:“可大人你也是世家出身。”

  “我不是!”

  “李氏可不是寒門。”

  李林無奈地搖搖頭,他是津郡李氏後人這事,真是逃不掉了。

  ……

  而此時,東海一處海島上。

  偌大的演武場。

  有白衣少女正在練武。

  數道青光在她身邊纏繞,接著又合成一紋流光。

  隨著破空聲停止,這流光變成了一把淡青色的長劍。

    看著她停止了練武,旁邊立刻有丫環附上毛巾。

  少女長得挺美,她將毛巾在臉上隨意擦了兩下後,便問道:“今天吃些什麼。”

  “小黃魚,墨魚粥,還有車螯(生蠔)。”

  “就沒有雞肉嗎?”少女露出嫌棄的表情。

  “沒有……”丫環笑著說道:“那幾只老母雞,還得用來下蛋呢。”

  少女很不快地說道:“這些海味吃多了,整個人都一身腥味,還得用天天喝苦藥才能去除……我想吃雞肉,沒有羊肉吃豚肉也行啊。”

  “豚肉是騷的。”

  “聽說閹了就不騷了。”

  丫環輕笑道:“小姐,咱們這裡地方小,要養黑豚肉的話,會弄得海島很臭的。聽說那些黑豚拉的屎特別臭。”

  “好吧……”少女無奈地說道。

  而在這時候,另外有個丫環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道:“二小姐,大娘子讓你速去議事房,有急事。”

  “有什麼急事啊……”

  雖然這樣埋怨著,可少女還是快步離開了演武場。

  議事房離這裡並不遠,外面站著一群黑袍人。

  “黑衛……”少女頗是驚訝。

  她目不斜視,從黑袍人之前走過,再推門進去,便見母親坐在主位上,周圍兩排坐著各位叔伯。

  而在中間站著的,是她很熟悉的人。

  大哥的近侍,憐心。

  房門關上,屋裡頓時暗了下來,給人一種陰森的氣氛。

  “虹兒,過來娘旁邊站著。”

  少女點點頭,從憐心身邊走來,站到了婦人的身後。

  “好了,現在人齊了。”婦人說話很溫柔,也帶著一種貴氣:“憐心你有什麼事情可以直說了。”

  憐心輕輕欠身,說道:“大娘子,少主讓我帶人過來,至上而下,清查家族裡所有人。”

  “什麼意思?”婦人皺眉。

  憐心姣好的臉上,帶著些許無奈:“朱家的狗已經來到海邊了,少主懷疑我們中出了叛徒。”

  這話一出,旁邊眾人譁然。

  婦人等他們吵了一會後,抬高了音量:“都安靜……有叛徒?那也應該從下面開始查起,什麼叫至上而下,難道連我也要查?”

  憐心冷著臉說道:“少主是這麼吩咐的。”

  婦人的眼中透出無奈:“查我這婦道人家沒有問題,可虹兒她就沒有踏出過海島半步,也要查?”

  憐心點頭:“少主說,一個人都不能放過。”

  而這時候,旁邊有個中年男子站了起來,指著憐心罵道:“難道我們這些叔伯,他也要查?”

  “所有人!”憐心再一次重複。

  “小楓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他斷不會如此不講情理,居然懷疑到我們這些叔伯的身上。”中年男子指著憐心說道:“定是你這賤婢,假傳小楓的意思,專門來針對我們。”

  憐心看著這中年人,說道:“二族叔,你這麼激動,難道你是內奸?”

  “你敢血口噴人,老夫不打死你!”

  中年人頓時惱怒不已,就要沖過去,卻被旁邊的人眼疾手快拉住。

  憐心輕哼了聲:“黑衛就在外面,他們只聽少主的話,二族叔,你再這麼鬧下去,你的嫌疑就很大了。”

  聽到‘黑衛’這個詞,中年男子的眼中閃過懼怕,隨後哼了聲,坐了下來。

  坐在主位的婦人揉了下眉心,說道:“行吧,查就查吧,如何查?”

  “黑衛自有方法。”憐心看向婦人,說道:“還請大娘子先到問心房中待著。”

  一聽這話,所有人眼色都有變化。

  名為‘虹兒’的少女終於忍不住了,跳出來說道:“憐心,你腦子被狗叼了不成。誰都有可能是內奸,但我娘絕不可能是內奸。”

  憐心抿抿嘴,說道:“這是少主要求的。”

  婦人表情顯得有些受傷:“楓兒居然連他孃親都不信!”

  “還請大娘子先……”

  “我請你個頭,先揍你一頓再說。”

  站在婦人身後的少女終於忍不住了,拔出長劍,化成一道殘影就沖了過去。

  憐心也是佩劍的,當下兩人纏鬥在一起。

  雙方的劍術幾乎一模一樣,化成兩道流光遊走,速度極快。

  一連串的長劍撞擊聲後,少女悶哼一聲,倒退十數步。

  她的肩膀捱了憐心一掌。

  “二小姐,請不要讓奴婢為難。”

  “你還知道自己是奴婢!”少女大聲罵道。

  “憐心一直知道。”

  “那你為何還敢噬主!”

  “我只是少主的奴婢。”

  這話一出,少女恨恨地跺了跺腳。

  “虹兒,退下,即使是楓兒的命令,那我去便是了。”

  說罷,婦人站了起來。

  而旁邊的那些男子,個個都是表情難看。

  有幾人想眼神閃爍,蠢蠢欲動,可看著站在中間散發著冷氣的憐心,卻沒有人敢動。

  婦人出了房間,便被幾個穿著黑袍的女子帶走了,而憐心則走到門處口抱著長劍站著。

  一臉的生人勿近。

  少女揉著自己的肩膀,她知道憐心手下留情了,但……她還是不爽。

  沒過多久,婦人回來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腳步也有些虛浮。

  少女趕緊扶著她到椅子前坐下,同時問道:“孃親,那些黑衛對你用搜心術了?”

  婦人咬唇輕輕點頭,雖然已是婦人,卻依然給人一種惹人憐愛的感覺。

  少女氣得嘴唇都在抖。

  “憐心,你太過份了。母親不是武人,她身子不好,你居然讓人對她用搜心術!”

  “少主的命令。”

  “你!”少女忍不住怒斥道:“大哥怎麼這樣!”

  “虹兒,莫怪你大哥。”婦人深吸了口氣,說道:“他這麼做,想來事情應該已經到了很緊急的程度了。”

  “再怎麼緊急,也不應該讓你去受搜心……”

  憐心此時打斷少女:“二小姐,到你了。”

  少女瞪大了眼睛:“我都沒有出過海島,連我也要!”

  憐心點頭:“大娘子都如此了,沒有道理你能避開。”

  “好好好!”少女氣得臉都紅了:“等大哥回來,我要問問他,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他這麼狠心,不信家裡親人,甯願損傷孃親身體安康,亦要如此!”

  少女說著恨話,就要出去接受搜心。

  但在這時候,有個中年男子突然冷冷說道:“大嫂,你們不用再作戲了。看來我們這些弟弟、族叔族伯,已經礙著你們的眼了,是吧!想要把我們清出家門,就直說,不用在這故作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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