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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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皮跳得很厲害,雖然不清楚刑偵支隊的能力,但畢竟級別上去了,說明警方非常重視。他開始坐立不安,想到萬一警方查到周屏鎮來該怎麼辦?地下室到底安不安全。思來想去,他打算趁警方還沒來之前,再去老車間看看。
然而這一看,就出了問題。
那天夜裡,為了不引人矚目,他是騎摩托車去的,車停在背向鎮裡的地方,但正當他要進入地下室,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動靜。他立即關上地下室的門,找了個死角躲起來。
這時,他看見一個黑影進入老車間,東張西望,鬼鬼祟祟,是萬澤宇。
他心跳如雷,想:萬澤宇來幹什麼?
萬澤宇沒有發現他,將樓梯踩得“哐哐”響,往樓上去了。
他不敢離開,繼續躲著。
不久,又有個黑影出現,和萬澤宇一樣也是東張西望,然後上樓。這個人他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袁衷。
天台上傳來說話的聲音,但是他聽不清楚。後來一聲悶響落在地上,他太熟悉這聲音,人體墜落就是這樣。
天開始下雨了,下樓的只有萬澤宇,手上還握著一把砍刀。冬雷噼過,照在他慘白的臉上。萬澤宇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瞬間,他覺得萬澤宇看到了他。
但萬澤宇沒有走過來,而是匆忙走到廠房外。
他知道,萬澤宇一定是去看袁衷死沒死。
雨聲風聲太大,他聽不清外面的動靜。時間在這時變得無比漫長,好像過了整整一夜,他才聽到引擎遠去的聲響。
他又躲了半個小時,這才走到廠房外,黑夜靜默,沒有一顆星辰。他靠著對老車間的熟悉,找到了萬澤宇埋屍體的地方,居然就在離廠房十來米遠的荒草地裡。
他警鈴大作,不止是擔心萬澤宇是否看清了他的臉,更擔心一旦萬澤宇殺人的事曝光,他的地下室也保不住。
又一道閃電經過,冷雨將他全身澆透。他想,他必須解決掉萬澤宇。
萬澤宇在殺人後沒有任何異常,像個天生的殺人狂,而袁衷是個在廠裡可有可無的人物,除了梁瀾軍,幾乎沒有人注意到袁衷不見了。
周屏鎮最近有件大事,廣副廠長的兒子廣軍要結婚了,正式婚宴之前還有告別單身的孃家宴。梁瀾軍看準機會,在燻臘肉時來到萬澤宇跟前,低聲對他說:“我知道你把屍體埋在哪裡。”
萬澤宇眼神陡然一變,彷彿不明白他這樣離群索居的人怎麼說得出這種話。
梁瀾軍:“很巧,我在那裡也埋了東西,打算轉移到這片林子裡來。合作一下,怎麼樣?”
萬澤宇有些準備不及,當時的情況也容不得他多問,“找個時間詳細說。”
梁瀾軍:“就今晚,廣家籌備婚禮,沒人注意。”
他們約好凌晨在林子裡見面,梁瀾軍知道萬澤宇必然起了殺心,但他有一樣萬澤宇沒有的東西——麻醉.槍。
比約好的時間早了半小時,萬澤宇出現,手裡明晃晃地甩著那天在老車間出現的刀。
“老梁,出來吧老梁。”
梁瀾軍躲在樹幹後,將唿吸壓到最輕。
“你還挺會躲。”萬澤宇輕蔑道:“那天我就覺得廠房裡好像有雙眼睛,原來還真有啊。你說你大晚上不睡覺,跑那兒去窩著幹什麼?都說你是個老實人,我看你也沒那麼老實。”
梁瀾軍緊握著麻醉.槍,指尖稍稍顫抖。萬澤宇在離他不遠的樹林裡緩緩走著。
“你今天約我出來,不是聊聊這麼簡單吧?你想殺了我。”萬澤宇笑道:“真巧啊,我也是這麼想。那天你看到我殺死袁衷了吧?對就是用這把刀。”
萬澤宇將刀對著月光,“這刀還是我去袁衷家拿的,嘖。你猜我為什麼要殺他?你肯定猜得到,因為就像你約我一樣。袁衷知道我的秘密,我也知道他的,我們不可能共存了,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萬澤宇腳步停下,森冷的氣息幾乎吹到了梁瀾軍耳邊,“出來吧,梁瀾軍。”
梁瀾軍用最快的速度轉身,一槍打在萬澤宇脖子上。萬澤宇顯然沒料到梁瀾軍有槍,揮刀就砍。但梁瀾軍已經跑開,他再次舉刀時,感到脖子劇痛,身體發麻,眼前也不再清晰。
梁瀾軍用了最大的劑量,萬澤宇很快就不動了。
但萬澤宇沒有死,他立即用萬澤宇帶來的刀砍斷其脖子。
萬澤宇可不像袁衷,失蹤幾天也沒人在意。天亮後就是廣軍的婚禮,萬澤宇失蹤的事一定馬上就會傳開。
梁瀾軍已經想到一個誤導警方調查的完美計劃,他要用萬澤宇和袁衷的屍體,來製造一個充滿儀式感的詭異現場。
那是極其忙碌的一個夜晚,萬澤宇的四肢、頭顱和袁衷的頭顱和軀幹被砍下,和平生等人埋在一起,萬澤宇的軀幹被放在燻桶中,其上懸掛袁衷的四肢。
太陽昇起之前,他清除了自己的足跡,如果還有遺漏,也可解釋為他本就來燻過臘肉。
在廣軍被燻桶中的景象嚇到暈厥時,他正在婚宴結束後的牌桌上贏了一把牌。他不喜歡這樣的活動,但人情世故,即便是他這樣的人,也被拉著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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