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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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後來找到醫院,院方卻給了另一種說法——鄭力在作為管床醫師期間,考核不達標,多次在術後操作時出現失誤,醫院因此辭退了他。他的心衰發生在離開醫院半個月之後,醫院不應承擔責任。至於找地痞威脅家屬,則是絕對沒有的事。
雙方各說各有理,而海姝想要尋找的線索——誰冒充了鄭力——卻始終沒有進展。
反覆看解陽的證詞時,一個疑點逐漸被放大,那就是解陽為什麼輕易相信一個學弟能夠幫他妥善處理好屍體?如果不是要將姚威的屍體交給假鄭力,他大可以在作案當天就拋屍。這的確很難在一個較長的時間裡逃過警方的偵查,但起碼可以隱藏十天半月。
要麼他受到某種脅迫,必須把屍體交給假鄭力。要麼他以前就與假鄭力有過合作,很清楚假鄭力一定能為他解決屍體問題。
解陽說,他與假鄭力是在母校的學術交流會上重逢,會上大家相談甚歡,假鄭力告訴他自己正在收購屍體,為醫學發展做貢獻,如果今後有需要,可以聯絡。
細想之下,這其實很荒謬,假鄭力到底看中了解陽哪一點,才敢告訴他自己在收購屍體?交流會上那麼多人,解陽有什麼特殊之處嗎?還是說,假鄭力給大部分人都發了聯絡方式?
後者絕不可能,否則等不到解陽送屍體,假鄭力就已經暴露在警方的目光中。
海姝打算親自去一趟灰醫大,瞭解瞭解那個交流會。
灰醫大里學術氛圍濃厚,保留著每次校友交流會的紀念冊、流程記錄。海姝翻遍了記錄,發現不管是鄭力還是解陽,都不在邀請名單中。
組織活動的老師解釋,這個交流會面向所有校友,只要是在這裡讀過書的,都可以來參加,他們會按照離校時留下的聯絡方式群發訊息,至於來不來,那就看自己了。
而在邀請名單上的,通常是在業內地位較高、做出過突出成就的校友,這些名人他們才會發正式的邀請函,通知到位。
海姝將校方提供的一干資料全部帶回,夜裡一邊喝咖啡一邊詳細瀏覽。
忽然,她注意到一個名叫張幼輝的嘉賓,此人是交流會上最受關注的嘉賓,也是最年輕的一位。他剛從國外留學回來,在神經外科頗有建樹,即將到灰醫大附屬醫院就職。可以說,這場交流會一半是為了迎接他回國而開的。
但在交流會三個月之後,他失蹤了。警方至今都沒有找到他。
他和解陽二人,雖說都是畢業於灰醫大,但可以說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張幼輝出身醫學世家,祖父父親都是知名教授,他在本科時不僅成績出眾,還熱心公益,經常去貧困地區義務看病。解陽則一直默默無聞,已經沒有多少老師還記得他。
奇怪的是,灰醫大每年都有校友交流會,解陽似乎只去了那一次。以解陽的性格,他一次都不該去。
海姝查閱張幼輝失蹤後的調查記錄。這案子是中錦分局負責,三年前的7月6日,張幼輝的未婚妻曹女士報警,稱聯絡不上張幼輝,張幼輝所在的科室也說他沒有來上班,早上還有一臺他的手術,他絕不是明知有手術,卻缺勤的人。
分局調查發現,張幼輝7月2號出差,4號深夜回到灰湧市,獨自住在別墅,當天曹女士住在另一套房子裡。5號是張幼輝的休息日,他上午10點多離開別墅,此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張幼輝的人際關係網非常大,再加上張家和曹家,那更是一張巨網。分局花了大量時間排查,倒是找到幾名與張幼輝存在矛盾的人,其中還包括一名患者家屬——他的孩子送到張幼輝手上做手術,人沒能救過來。
但這些人雖然動機充分,但不在場證據也很充分,並且經過分局的長時間監視,沒有在他們身上發現更多疑點。
時間一長,這案子已經成了懸案。而在分局的排查人物中,並沒有解陽。
海姝來到看守所,多日不見,解陽看上去十分頹靡。他的手上有三條人命,難逃死刑。過去的亢奮已經在他臉上冷卻了,他知道自己面臨著什麼。
“關於你那個學弟,你沒有說實話吧。”海姝道。
解陽眼神一頓,張了張嘴,提起的氣又倒了回去。
海姝說:“這些天我反覆思考,越想越覺得,你不可能輕易相信他說的話。如果他給你一張名片,說如果你殺了人,就去找他處理屍體,你信了,那你就不是你解陽了。”
解陽臉上的筋開始跳動,讓他看上去懦弱又猙獰。
“所以我去查了你提到的那次交流會,發現了一條很有意思的線索。”海姝接著說:“你一向不怎麼合群,那似乎是你唯一一次去參加交流會?吸引你的其實不是交流會,而是交流會上的某個人吧?”
解陽張開嘴。
“那場交流會上,嘉賓雖然不少,但最受矚目的顯然是張幼輝。”海姝盯著謝陽,“你們雖然不是同一個專業,但正好是同一級。”
解陽的情緒逐漸有些激動,“我……”
海姝說:“查得越多,我越是驚訝,這個張幼輝居然在回國四個月後,參加交流會之後三個月就失蹤了。對他的失蹤,我們警方竟然束手無策。他的人際關係網已經查遍了,能提取的監控也已經全部提取,但沒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這個人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你說,這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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