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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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依婷?”張典治嗓音沙啞顫抖, 手臂上的汗毛豎立起來,“為什麼是她?你們搞錯了吧?”
海姝將DNA比對報告往前一推, “資料不會說謊,並且被害人的年齡也與水依婷一致。”
張典治眼眶通紅, 卻沒有掉下眼淚,他迅速地在臉上抹了一把, “那這個……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們很久沒有聯絡過了。”
海姝說:“張總,我提醒你一點,嫌疑人選擇的作案工具是你們九衣的服飾, 僅從這一點來說, 九衣就很難與這場命案撇清干係。”
張典治倉促地點頭, 復又憤怒地盯著海姝:“你這是什麼意思?懷疑是我殺了我妻子?我告訴你,我和這件事完全沒有關係!如果真是我, 我瘋了嗎要用自家的圍巾?”
海姝平靜地說:“你現在和我嚷嚷有任何意義嗎?張總,你雖然婚內出軌,但還是水依婷名義上的丈夫。”海姝將“出軌”二字說得尤其重, “水依婷遇害, 我們第一個要通知的難道不是你?你難道不應該配合調查?”
張典治咬了咬牙, “抱歉, 我剛才情緒太激動了。但海警官, 請你相信我,我和依婷至少有一個月沒見面了!”
海姝點點頭, “我接下去要問你幾個問題,都是常規問詢。”
張典治忙說:“是,是,我懂。”
“7號下午2點到次日凌晨,你在哪裡,和誰在一起?”海姝問。
張典治煩惱地抓一把頭髮,“這個你們不是都看到了嗎?我白天和,和趙雨夢在一起,下午我送她去新會展中心,就,就4點多的時候。然後我去廠裡盯了會兒,晚上8點多吧,我接她回家。”
海姝說:“但綠地灣的監控沒有拍到你們在8點左右回家。”
張典治道:“我們還去吃了宵夜,12點多才到。”
海姝又問:“在哪裡吃的宵夜?”
張典治:“王大哥烤生蠔,我們真去了,還有消費記錄。”
海姝說:“10號晚上,你和趙雨夢分開後去了哪裡?”
“會所,天紅會所,在濱江大道上。”張典治低著頭,“我心情不好,去找樂子。”
“找完樂子呢?沒回家?”
“就在會所睡下了,本來第二天我也應該去展銷會,但起得晚,沒去成。”
海姝將這些資訊一一記下,話題一轉:“你和水依婷結婚多少年了?”
張典治眼神閃爍了下,捏住眉心,“二十來年了吧,她讀書時我們就認識了。”
海姝說:“方便說說是怎麼好上的嗎?”
張典治苦笑了下,“我不想說的話,在你們看來就是妨礙調查吧?”
海姝聳了下肩,沒明確回答。
張典治嘆氣,“說也沒什麼,反正你們隨便查查,也能查到我和她的背景。她是富家女,家裡做商超生意,水興就是她家的。我和她相比,那就是一窮二白,學都是在技校讀的。”
海姝覺得水興聽著耳生,但又覺得在哪兒看到過這個名字,“水興?”
張典治像是想起了什麼,“哦,現在沒有了,水家前幾年出過事,我說起來不夠客觀,你們還是自己去查吧。”
海姝說:“既然你們條件差那麼遠,後來又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年輕時哪管那麼多,看對了眼,互相喜歡就夠了。”張典治自嘲道:“不過當時沒少人說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惦記著水家的錢。但即便走到現在這個地步,我也可以問心無愧地說,我那時是真的喜歡依婷,我想和她在一起,不是因為她的家庭——”
張典治只有初中文憑,早年一邊讀技校一邊在鞋子廠當工人,他那時就有一股拼勁,不想一輩子給人打工,打算賺一筆錢之後,就自己出來單幹。
技校附近有一家水興超市,他平時生活得非常節省,不是在廠裡吃,就是傍晚去菜市場買點折扣菜,只在超市大促銷時去採購點生活必需品。
那天,他遇到了趁著假期來自家超市走過場幫工的水依婷。水依婷穿著超市女員工的制服,那制服其實很醜,又寬又大,但水依婷將腰兩邊夾了起來,還在脖子上綁了個蝴蝶結。只一眼,他就覺得這女人真他媽漂亮。
水依婷在海鮮區熱情地招唿顧客,他被吸引,也想從她手中接過活蹦亂跳的魚,可是囊中羞澀,他從來沒想過買魚。
一條魚從水缸裡蹦了出來,水依婷手忙腳亂地抓,卻怎麼都抓不到。魚蹦到了他腳下,他手勁很大,速度又快,一把抓住了魚。
水依婷跑過來,連聲道謝,還開玩笑說:“你和這條魚真有緣,要不你把它買下吧。這種魚很好吃的,紅燒啊清蒸啊都沒問題!”
他頭一次對自己的窮酸感到窘迫,面對如此美好的女孩,他尷尬得紅了臉,真話脫口而出,“不用了,我沒這麼多錢。”
水依婷愣了下,又笑起來,“那我送你!”
他還沒反應過來,水依婷已經回頭衝組長說:“劉姐,我們今天的福利還沒有用完吧?”
“沒!”
水依婷驕傲地說:“這是我們超市的福利,謝謝你幫我抓魚。”
他拿著魚倉皇而逃,當晚稀里煳塗做了一道紅燒魚,想要創業賺大錢的想法燒得更加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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