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19頁
海姝輕聲道:“是男孩……”
“對啊,曾小應是男孩。”老師在性別一欄上指了指,回憶道:“不過他啊,從來不跟男孩玩,打籃球踢足球他都不參加,我們班女生比男生少,我記得有一年歌詠比賽人數對不齊,還讓他穿了女生的校服。”
海姝又問:“那他之後去哪個高中讀書,您還記得嗎?”
老師沉默半天,搖頭,“這我還真不知道,因為他不是正常從我們這兒畢業的,也沒有參加中考。高二還沒結束吧,他就退學了,你看,這裡還有記錄。退學的理由他也沒說,我後來再也沒見過他。”
初中老師說不出曾小應去了哪,高中老師不知道曾曉穎從哪裡轉來,但將兩邊的資訊合在一起,答案唿之欲出。
曾小應在初二之後做了變性手術,成為曾曉穎。知道他從“他”變成“她”秘密的,也許只有初高中都和他是同學的水依婷。
他想要掩飾自己的秘密,但他好像並不介意讓水依婷知道。因為他有那麼多學校能夠選擇,他卻選了水依婷所在的班級。
他還想和水依婷做同學,還想和水依婷在一起。水依婷似乎也很愉快地接受了他,並且沒有將他的秘密告訴別人。
但一晃多年,這個秘密是不是已經構成他殺害水依婷的動機?
或者,還有別的動機?
至少從警方的視角看去,隱瞞變□□實的他嫌疑越來越重。如果不是被粉梅案影響了調查進展,刑偵一隊早已行動。
不得不趕去寒原市之前,海姝和隋星分析水依婷案,隋星說:“要不我現在就把人控制起來?”
海姝深思熟慮,“不行,拘留有時間限制,如果我們沒能在這期間搜查到關鍵證據,就不得不放他離開,還會打草驚蛇。星星,你現在有精力撲在這個案子上?”
隋星經常自詡不用睡覺,但面對撲朔迷離的粉梅案,也不得不更加謹慎,“說實話,沒有。”
“那就暫時別動。”海姝說:“派人盯著他,我猜他現在也比較放鬆,知道我們顧不上他。等到寒原市那邊解決,我們立即開始搜查。”
“好!聽你的!”隋星說。
粉梅案基本偵破,總結會都還沒來得及開,海姝馬不停蹄將重心轉移到水依婷案上,當曾曉穎走進市局,以為自己是來洗清水靜深案的嫌疑時,並不知道刑偵一隊已經帶著任務趕向他的住所和工作室。
海姝說:“雖然這個問題我已經問過你,但今天還是要再問一次,4月7號,你在哪裡?”
上次曾曉穎的回答是在家,臉上掛著朋友遇害的悲切。但此時,彷彿是知道等待著自己的是什麼,他垂首沉默,不言不語。
“是已經懶得辯解了嗎?”海姝說:“因為你知道,一旦我們知道你的變□□實,你的其他秘密就再也藏不住?”
曾曉穎疲憊地向後靠去,頭髮耷下來,半遮住他的眉眼。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是美麗的,誘人的。
海姝站起來,“不著急,我們還有時間。你想要說的時候叫我就行,或者……等到我獲得直接證據,再來找你。”
沒有其他案子的干擾,刑偵一隊效率非常高,隋星帶隊完成了對曾曉穎家的搜查,找到了本應屬於水依婷的同學錄。
程危有些著急,“同學錄在物證上算不了什麼。”
海姝說:“但曾曉穎肯定還保留著其他東西?”
程危問:“為什麼?”
“為什麼……”海姝難以準確地描述,但從聽到曾曉穎“複製貼上”水依婷後,她就感到,曾曉穎一定會留下最關鍵的東西,那是他給自己贏得的戰利品。
果然,刑偵一隊在曾曉穎的工作室發現了一條傷痕累累的絲巾,上面檢驗出了水依婷的DNA。而勒死水依婷的正是九衣今年推出的這款女裝配飾。
海姝將物證袋丟在曾曉穎面前,曾曉穎瞥了一眼,眼神迅速晦暗下去。
“4月11號凌晨,你用這條絲巾殺死了水依婷。你有很多機會處理掉它,但你不願意。”海姝又將新會展中心當時拍到的影像播放給他看,影片裡的背影很難作為直接證據,但此時卻是讓曾曉穎伏法的重要一環。
曾曉穎長久沉默,精神一點一點蔫了下去。
海姝說:“這只是初步搜尋獲得的證據,我們還會繼續挖掘你的秘密。”
這話彷彿刺激到曾曉穎,他勐然抬起頭。
海姝說:“當然,你也可以主動交代。”
又過了一會兒,曾曉穎自知鐵證當前,終於苦笑著搖搖頭,“我不算是撒謊,依婷的確是我最好的朋友。”
海姝說:“你勒死了你最好的朋友。”
曾曉穎渾身發抖,咬牙道:“我不明白,為什麼張典治那樣對她,她還想挽回那種人渣!”
曾小應出生在一個還算富裕的家庭,但父家重男輕女,有了一個女兒,還偏要生下他。他是個男兒,但從小他就羨慕姐姐的女兒身。這是天生的,命裡帶的。
父親厭惡他身上的女氣,發毒誓要將他改正過來。他才5歲,就被扔進全是男孩的武術學校。那是一段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歲月,他厭惡周圍臭烘烘的男孩,每一天都被他們毆打。而教官並不會干涉,因為在這裡,弱者就是要被欺凌。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