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齊王
養兵非常花錢,何況是一千名士兵,如果王勐能配合,他們一文一武就能在永安關摳出一大筆錢。比如將士兵減少到500人,500名士兵的軍械可以換錢,500名士兵的軍餉,500名士兵所需的糧草。
虞淵立刻坐到了王勐的身邊說了自己的想法。
王勐問:“把難民拉過去充數?”
虞淵點頭:“嗯。”
王勐道:“我得去永安關現場看看具體情況。”
丁時提議道:“把士兵拉去做工程,無本萬利。州府加11個縣,總有各種大小工程。實在沒有就拉去插秧,割稻子,開荒。”
王勐遲疑:“把兵拉去種田?”
丁時道:“錢不錢的不重要,最主要是有教育意義。讓士兵感受普通勞動人民的生活,讓他們知道糧食來之不易,讓他們領悟他保衛家園的意義。再者,讓士兵和老百姓多接觸,一起勞作,一起捱餓,這才符合軍民一心的精神。”
紅衣忍不住道:“丁時,你夠了,越說越不像話。”
丁時反駁:“我這叫高雅。你看王勐和虞淵動不動就談錢,多俗氣。我們要講情懷,講感情,講教育,講精神。搞錢只是副産品。”
扯淡中的丁時靈光一閃道:“我突然想到一個故事。”
大家等待。
丁時道:“我忘了主角是誰,但肯定是一位著名的官員。某地發生水災,難民成群,大部分的縣令應對方式設立粥棚,救濟難民。主角縣令大興土木,他說服本地的有錢人翻修宗祠,修橋鋪路,建設廟宇,重修縣衙。”
紅衣問:“然後呢?”
丁時道:“然後我忘了。”
虞淵道:“這叫以工代賑。永安縣破敗不堪,我覺得大有可為。”
初魚:“哪來的錢呢?”初始資金一千兩。壓榨平民?第一回合還可以,這二回合民生經濟已經崩盤,榨不出多少油水。
虞淵道:“郡主啊,她不是想養兵嗎?我們可以在她指定地點建設兵營,建設工坊製作兵器和甲冑,幫她在難民中尋找兵卒。對外宣稱建造難民居住地,工坊用於製造農具。有郡主的幫助,我還可以把縣衙的400畝地拿回來,交給難民們去打理。”
大家都覺得可行,抱上郡主這條金大腿,可以解決很多事情。
打不過就加入,沒什麼丟人的。
一直沒有參與討論的華珊,看著面前的三個銅闆,開口道:“我給火種蔔了一卦,卦象是劣馬。一種可能是有人出工不出力,一種可能是害群之馬,一種可能是有人拖後腿。”不是數學題嗎?這次怎麼出語文題了?好氣人。
丁時對自己身份已經有點數,作為老臥底,心中不為所動,道:“小華,你怎麼不朝好的方面想?沒聽說過嗎?笨鳥先飛,劣馬先奔。”是不是臥底?這個底要怎麼臥?值不值得臥?這些都是問題,需要去了蝦香樓後才能做決定。
華珊搖頭,眼睛澄澈看著丁時,回答:“我沒聽說過。”
丁時:“沒聽說過就對了,是我編的。”
蘇蘇道:“大部分情況劣馬說的是壞事,但是劣馬還有一個意思是難以馴服的馬匹。難以馴服,不代表無法馴服,而且這類馬被馴服後,其實力遠超同等類馬。小華,你這銅錢不行,改天讓丁丁幫你買一串五帝錢。”
華珊一頭黑線:“小華?剛才你還叫我珊珊。卿本佳人,奈何學賊?”
丁時不滿:“她是美人,大美人,不是什麼佳人。”臥底一扯淡,雞犬全昇天。
蘇蘇眨巴著看似天真的大眼睛,疑問:“我知道我美,但重點不應該是學賊嗎?”
丁時胡扯淡:“三人行必有我師,學者為大,達者為師。”
華珊無力吐槽,她記得有達者為師這句話,但是不是有學者為大她就不肯定了,總感覺這句話很耳熟。
半小時的準備時間在大家扯淡中落幕。
一位優秀的臥底能讓團隊效率打骨折。
……
第二回合第30分鐘,蝦香樓。
店內只有一桌酒客,原本無精打采的小二和掌櫃,在看見丁時進入酒樓,當即腰一挺,兩人迅速對了下眼神。小二快步走到樓梯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腰彎的很低。
丁時走向樓梯,小二在前面帶路,上樓,左拐到底,敲了幾下天字號包廂的門。
門被開啟,一名口罩式蒙面的女子開啟包廂門,她一身黑衣,腰帶上插著柳葉飛鏢,左後背斜掛一對峨眉刺。女子打量了丁時數秒,後退,讓開路。丁時進入包廂,女子關門,示意丁時朝前走。
前方是一面橫向屏風,繞過屏風看見了酒桌和酒桌邊的一個男人。男人三十多歲,衣裝雍容華貴,腰間掛著一枚玉墜。
男人站起來,他手拿摺扇抱拳道:“丁提刑,久仰大名。”
丁時少了一隻手,舉拳道:“不敢,不敢。”大名何來?
男人道:“我乃齊王,當今蝦皇的弟弟,排名老九,大家也稱我為九王爺。”
丁時想了一秒,萬分震驚:“原來是齊王殿下,惶恐惶恐。”
齊王似乎很滿意,呵呵一笑,示意丁時落座。
齊王不算什麼人物,他在永安縣南面的永平縣有一塊封地,封地只有屁股大,一鎮八村,人口兩萬人左右。這是黑科技百科提供的資訊,丁時臨時查閱所得。封地和食邑不同,食邑吃稅收,封地相當於獨立王國,但受到朝廷官員的監管,特別是私兵這一塊管束極嚴。
齊王也沒耽誤時間,開門見山:“去年丁提刑受到了冤枉,還好二皇子慧目如炬,發現了卷宗疑點,這才將案子從大理寺打了回去。”告訴丁時,你本來要被流放,是二皇子升了你的官。
丁時站起來,對東面躬身:“多謝二皇子。”再對齊王行禮:“多謝齊王。”感謝是真心實意的,沒有大佬撈自己,自己死定了。雖然天無免餐,但活是前提。
齊王示意丁時落座,丁時坐下,問道:“不知道二皇子需要我做什麼呢?”
齊王伸手,從一邊拿出一張畫卷,展開一看是永安關的水墨畫。
齊王道:“永安關的設計非常巧妙,永安關防南不防北,南面有兩道城門,一道是普通城門,一道是甕城的絞盤城門。”
齊王手指點在甕城上,道:“大軍攻入永安關,必須再沖破甕城城門,甕城機關此時就會啟動。這是第一道機關,20口精鐵大長槍。”在甕城城門附近有一處暗室,類似碉堡,裡面囤有槍兵,40名槍兵兩人一組齊齊朝外捅,一捅一收。長槍長度超過4米,而甕城城門前寬度只有3米。
丁時不解:“既然知道了機關所在……”
齊王道:“我只知道此處機關。”
丁時明白,齊王只知道甕城內有20口大長槍。從地形來看,無論是攻破城門,還是攻破城牆,進攻方必須進攻甕城。甕城的建築面積很大,但裡面的空間不大。
齊王道:“我們最想知道甕城城門絞盤位置。甕城城門透過絞盤,用四根粗壯鐵鏈將城門拉起。一旦接到命令,就會鬆開鐵鏈,放下鐵城門。四根鐵鏈的絞盤分別在西面、東面、東南和西南四個位置。”
丁時猜測:“但真正的絞盤只有一個。”
齊王道:“和聰明人說明就是舒服。沒錯,真正的絞盤只有一個,這是永安關防止奸細破壞的一個重要障眼法。別說是敵軍,就算是鎮守絞盤計程車兵,也不清楚自己看守的絞盤是否為真正絞盤。”
丁時問:“你們想知道絞盤的真正位置?”
齊王回答:“我們還要永安關的佈防圖,包含了士兵輪值,紮營點,換班時間,甕城駐守人員,駐守物資等等。”
丁時道:“你們要的太多了。”
齊王道:“我們並沒有要求你提供所有我們想知道的資訊,我們希望你能儘可能的幫助我們。根據你的貢獻不同,我們給你的獎賞也會隨之變化。”
丁時問:“如果我全完成了呢?”
齊王道:“那我許你大理寺丞一職,正五品。”
丁時道:“我需要時間考慮。”
齊王道:“近兩日,本王會一直留在蝦香樓,恭候丁提刑的喜訊。”
丁時站起來準備告辭,齊王饒有興趣問:“丁提刑怎麼不問為什麼是你?也不問我的立場?”
丁時道:“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齊王笑了笑,轉移話題道:“提刑司受大理寺的管轄,大理寺有二皇子的人,只要你好好辦事,自然不會虧待你。”
丁時舉拳頭:“回頭見。”
齊王微笑點頭。
女護衛送丁時離開,見到齊王問:“為什麼是他?”
齊王道:“我收到訊息,是他殺了徐遼。”
女護衛不解:“徐遼?”
齊王道:“郡主的心上人。據說在他二十歲生辰,郡主花費重金給他打造了一套亮銀甲。”
……
總感覺劇本不對。
丁時一邊騎電瓶車朝永安關去,一邊思考,大家都有事情忙碌,為什麼自己會捲入陰謀詭計中呢?因為自己帥嗎?
丁時承認這點,但想來不足以因為這點讓齊王選擇自己,自己和虞淵他們不同的地方,就是自己在第一回合對上了鐵甲兵。
對講機傳來虞淵的聲音:“郡主原則上同意了。”七部對講機都加了密,外人無法透過對講機探聽他們的談話。
王勐:“原則?”
虞淵:“她要求不僅不能吃空餉,並且還要求為他們招募200名府兵,就安排在永安關附近。你要招收200名難民,編為新兵。新兵需要營地,需要作坊、馬廄、演武場等一系列配套設施,所有開銷由郡主府負責,指揮權歸郡主府派遣的府兵將軍。麻煩初魚規劃一下,報個價,我再安排難民過去。”
蘇蘇問:“郡主願意給多少銀子?”
虞淵回答:“沒有明確說明數字,但她承諾負責所有費用,還承諾為我們拿回四百畝田地。”
初魚:“那就是說,我們無法從她手上拿到銀子改善民生。”
虞淵道:“準確來說,郡主負責處理難民的所有費用,還有永安關額外支出部分費用。僱傭難民,四百畝田地,都屬於這個範疇。我們減少了支出,接下去新收的稅銀就可以用於提高民生和治安。”
紅衣道:“也就是能苟活,想發展還是缺少資金。”
丁時插話道:“你們有沒有發現第二回合很怪?我們抱上郡主的金大腿,無所謂我們乾的怎麼樣,只要聽話,郡主都能幫我們兜底。”
虞淵道:“不奇怪,我猜的沒錯的話,今年蝦皇薨逝,太子、二皇子、三皇子會進行激烈的奪嫡之戰。二皇子的母家在南方有20萬士兵,永安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三皇子和郡主是一夥的,他們目標是永安關,只要守住永安關,就守住了二皇子的母家20萬大軍。”
虞淵補充道:“永安關的勝負可以決定哪位皇子成為新蝦皇。”
初魚:“可為什麼只看見三皇子的人,沒有二皇子和太子的人呢?”
虞淵:“不知道。”
蘇蘇很樂觀:“或許他們還不知道我們投靠了郡主。”
面對傻白真的蘇蘇,丁準叛徒不知道是哭好還是笑好,同時心中警鈴大作,自己秘密會見了二皇子這邊的齊王。郡主和三皇子勾結。那太子呢?太子有可能策反火種的成員嗎?
……
要到永安關城樓,必須透過一座10米寬的吊橋,這是避免城牆被攻破後,敵軍直接攻破永安關。也就是此前所說,無論是攻破城牆還是攻破城門,敵軍都必須攻破甕城。
剛和三名百夫長見過面,王勐站在城樓高處,遠眺開闊的平原。這地方是真好,兩邊是峭壁懸崖,沒有草木,小股敵軍進山繞過來需要一天,大股敵軍想繞過山脈最少需要三天。
有士兵小跑到王勐身邊:“將軍,有一位叫丁時的提刑要見你。”
王勐回答:“好,知道了。”再留駐一會,依依不捨挪步離開。
永安關下左右兩排建築,關隘軍機處就在其中,王勐來的時候,丁時正在軍機處中堂看永安關沙盤。
王勐大步走進來,頗有點將軍氣勢,加上那顆寫輪眼,莫名其妙讓丁時感覺有點酷。
王勐揮手:“裡面坐。”他知道丁時肯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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