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向伯明無奈了。

  為啥少了兩個，看看自己這桌和隔壁還不清楚嘛。

  關係戶唄。

  “席面原價多少啊？”向伯明帶回正題，問出一個大家都好奇的問題。

  “十三萬八千八。”小胖妹一口報出天價。

  引來嘶聲一片。

  還有數聲驚喜，“竟然還有開業打折，划算划算，我們幾個定一桌。”

  說話的是侯老。

  十萬塊錢吃一桌宴席，竟然說划算？

  梁玥這幫小白驚訝看去。

  那一桌六個人竟然全在點頭，笑容滿面，絲毫不覺著有什麼問題。

  他們這麼有錢麼？

  可是小胖妹卻急急忙忙跑過去，又是擺手又是搖頭，“老先生，今天晚上做的是大席，有二十四道菜，十八個人的大桌，您幾位吃不完的……”

  聽小胖妹這話，侯老更驚喜了，“徐老的菜，吃不完！”。

  一派老饕嘴臉。

  還是梁老能保持理智，提醒道：“老侯，你多大歲數了。前菜填滿肚子，你後面還怎麼吃大菜。”

  感情他顧忌的是這個……

  說完轉頭又問小胖妹，“小丫頭，今晚上是什麼席？有講究沒有？”

  小胖妹搖搖頭，“沒說有什麼講究，就是按照天漢壩壩宴的規矩，徐師傅定的選單，自貢鹽幫菜。”

  “天漢壩壩宴，那就是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八涼十六熱。”梁老是真懂。

  提到壩壩宴，梁玥和向伯明他倆可是印象深刻。

  他倆在花海美食節的時候吃過啊。

  勉縣月兒窪吃的，不但吃，還自己做呢。

  殺豬的時候向伯明扯過豬腿，梁玥在菜園子裡摘的菜，臨走的時候還想把人家村裡大花貓薅走。

  想想就饞得慌。

  梁玥那次發揮的特別好，足足堅持到了第十六道菜。

  向伯明努力到了第二十道。

  這倆都沒堅持到壓軸大菜，最後打包走的。

  吸熘~~

  梁玥捅捅向伯明，小聲嘀咕，“今天得要多找些人，省著點肚子，我還想拍開水白菜發朋友圈呢。”

  向伯明聞言都慌了，努力看向女朋友，“清醒一點，十萬塊呢。”

  “大桌，十八個人分，一個人五千多。”梁玥亮出手機。

  上面是計算器，九萬九千八除以十八，五千五百四……

  “五千的話……”向伯明打了個冷顫，心說清醒一點啊，怎麼能感覺還好啊。

  那可是五千多，吃一頓飯……

  二叔家的孩子，他堂弟結婚，掏份子也才包了五千。

  ……要不然，就當堂弟二婚？

  向伯明趕緊拍拍臉，讓自己再清醒一點。

  梁玥臉上寫著大大的問號，搞不明白自己男朋友怎麼突然瘋了。

  她還不知道，她未來小叔子這麼會兒功夫已經被二婚了。

  不過不重要。

  梁玥忙著呢，豎著耳朵在聽八卦。

  另一桌的小年輕，在問侯老十萬塊錢的席面貴不貴。

  “不貴，一點都不貴，帝都譚家菜，一桌燕翅席要二十五萬，十人桌，才只有十三道菜。譚家菜現任主廚劉師傅我記得是七二年的吧，五十歲，按資歷還比不過徐師傅。”

  “二十五萬一桌？？？”又是一片驚唿，還有高人啊。

  一桌菜賣二十五萬？？吃金子麼？？

  不懂，但大受震撼。

  “這還多？比當年差遠了。上世紀二十年代，一桌譚家菜燕翅席，得要三百塊銀元，那時候北平巡捕，一個月掙六塊五，能養活一大家子人。普通人一個月才掙三塊錢。”

    “駱駝祥子看過吧，祥子攢了三年，攢了一百塊銀元，他想吃一次燕翅席，得攢十年的錢。”

  這麼算起來，今天的席面是不貴，一個人五千五。

  燕翅席人均兩萬五呢。

  “譚家菜的燕翅席十三道都是大菜，今天這桌，應該就最後三道上萬的是大菜。”梁老補充道。

  接著又問小胖妹，“對吧丫頭。那三道是什麼來著？”

  這個小胖妹張口就來，“一萬三千八的肘子，兩萬一的山珍燒什錦，兩萬九的開水白菜。”

  “看看，這三道就六萬三千八，剩下二十一道加起來才三萬六。”梁老好似看穿一切。

  前面一大堆幾萬幾萬的數字轟炸之後，眾人竟然覺得，三萬六吃二十一道菜挺划算。

  不過。

  “山珍燒什錦是什麼啊？”梁玥好奇問道。

  梁老沒有直接回答，卻反問道：“你知道佛跳牆麼？”

  梁玥點點頭，佛跳牆誰不知道啊。

  “佛跳牆是閩菜，有名。自貢鹽幫有錢，不服氣，創出一道燒什錦，跟佛跳牆打擂臺。清末民國時候，打的不分伯仲。”

  吸熘~~

  眾人齊齊又咽了口口水。

  就是說，今天不但能吃到開水白菜，還能吃到川菜版的佛跳牆？

  等等，等等，等等。

  向伯明嚥了口水才又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啊，怎麼就想著晚上能吃著了？？

  醒醒，醒醒，五千五呢。

  而且還不知道其他人願不願意。

  想到此處，向伯明左右看看，好吧，自己這邊人臉上全都左邊寫著想吃，右邊寫著我要。

  也是，今天能來的，都不差錢。

  就像隔壁桌的老爺子說的，錯過這一次，後悔一輩子。

  說實話，向伯明心動了，非常心動。

  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畢竟今天第一次見，理論上講，不熟。

  想必其他人也是一樣。

  不過，不用他糾結了。

  那邊侯老人老成精，前面鋪墊了那麼多，直接開口了。

  “幾位小朋友，你們那邊六個，我們這邊六個，要不咱拼個桌？”

  “啊？”、“這個？”、“呃……”

  向伯明這邊左看右看，互相對視。

  暗暗……也不是暗暗。

  梁玥點頭點的飛快，勾的二丫和夢姐也嗯嗯同意。

  三位男士只得順坡下驢，高興著呢。

  商量妥了，向伯明開口答應，“好啊好啊。我們也不懂，正想跟老先生們學習。”

  “只不過咱們兩邊加起來也只有十二個人，再找誰來拼桌呢？”

  向伯明說著，四下尋麼，想看看還能拉來誰。

  “你們那邊還有人麼？”侯老問道。

  向伯明搖搖頭，小群只有六個人，其他人都要豐收節和十一的時候來。

  見這邊沒人了，侯老又問小胖妹，“幾點開席？”

  “七點。”小胖妹答道。

  侯老點點頭，“行，來得及，丫頭你去跟後廚說，我們訂一桌。”

  “人不夠沒關係，我現在搖人……”

  說著，掏出手機，開啟一個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