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又走到了駱一航的田這裡。

  杜教授站在田埂上，看了一陣。

  突然說道：“其實你這裡最適合的是做育種。豐富的菌群，可以產生豐富的生長原料，植物生長之後性狀非常明顯。”

  解釋了一下，然後問道：“小駱啊，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分出一片田來做育種啊，時間可能會很長，但是如果成功了收益也很不錯，不光有經濟效益，還有社會效益。”

  又是育種？

  駱一航想了想，搖搖頭，笑道：“我也不會啊。”

  “那麼合作呢？”杜教授馬上又問道。“比如說租賃你一片田，支付租金或者伱以田入股。”

  回答這麼快，本來就是想合作吧。

  杜教授今天從一過來就不太對勁，總問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說話東一下西一下，肯定有問題。

  “租金我不太缺。”駱一航搖搖頭，“入股的話，我得知道是什麼專案吧，杜教授麻煩您直說好了，成不成的我也直接答覆您。”

  “應該的。”杜教授點點頭給駱一航做了說明。

  “我有一個老同學，他的研究方向是植物及藥理。這些年在培育一種棗樹，比較特殊的棗樹，遇到點問題，需要重新開始。”

  “那麼是什麼棗樹呢？”駱一航好奇了，追問了一句。

  “富鐵排鉛棗。”杜教授說出一個奇怪的名字。

  “嗯？”駱一航愣了一下，搖搖頭，“沒聽過。”

  “因為還沒培育出來。”杜教授笑道，“聽我給你慢慢說。”

  “據統計，全國每年有300萬兒童鉛中毒，血鉛過高則更是高達三千萬。這個數量全都說的是兒童。而全球更是高達八億，兒童。”

  “在相同條件下透過血腦屏障的鉛量，小兒是成人的18倍。”

  “鉛中毒會直接損傷神經系統，表現為痴呆、狂躁、幻覺等等。”

  “很多家長總說自己孩子皮、笨、腦子不靈光、大吵大鬧不聽話，其實很可能是已經中毒了。”

  “更可怕的是鉛可以透過血腦屏障，對胎兒造成比較嚴重的影響，可能導致早產、流產、死胎。”

  這些數字和呈現的後果，觸目驚心。

  駱一航不禁嚴肅起來，輕聲問道：“您說的富鐵排鉛棗，就是治療這種病用的？”

  “嚴格說起來是緩解。”杜教授直接在田埂上坐下，招手讓駱一航也坐。

  然後繼續說道：“人體內鉛可以隨著新陳代謝排出體外，但是造成的損害，有些可逆，有些不可逆，會伴隨一輩子。”

  “所以就需要儘快排鉛。”

  “急性或者突然大量引發的鉛中毒，可以用藥物，可以用洗胃，這是救命的方式。”

  “但是在血鉛濃度高過正常值，但又沒有達到中毒這一階段，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我那個同學，他叫韋長青，研究的富鐵排鉛棗就是為了解決這一階段的排鉛問題。”

  “鐵離子可以吸附人體內的鉛，然後排出體外。棗子又是含鐵量最高的食物之一，並且棗子裡的鐵非常容易吸收。”

  杜教授的講述告一段落。

  駱一航急急發問：“吃這種棗就能排鉛了嗎？”

  杜教授搖搖頭笑道：“哪有那麼容易，直接吃效果也不會太明顯。這種棗子即便培育出來，也是作為製藥的原料。”

  “培育棗子需要時間，推廣種植需要時間，研發藥物還需要時間。這個週期可能會很長，五年、十年、十五年都有可能。但是早一天做，就早一天成功。”

  大好事啊。

  駱一航聽完了心情激盪，都覺得能參與到這種利國利民的大好事裡很有榮譽感。

  怪不得說自己這裡適合育種呢，如果在靈氣裡培育，性狀明顯篩選簡便，培育週期恐怕縮短一半都不止。

  搞出這種排鉛棗，不比種幾十畝菜地賺個幾十萬幾百萬強，不比幾百個學生考上大學，幾百個病人提前出院……

  呸呸呸

  壞我道心。

  這倆不衝突。

  駱一航已經決定合作了，甚至在暢享著弄成之後會獲得的禮道經……

  那不得上天啊！

  但是，但是，還得問清楚：“杜教授，您那位同學，為什麼要重新開始？他已經開始做了麼？”

  “五年啦，全毀了。”杜教授搖著頭，滿臉苦澀。

  “毀了？為什麼？”駱一航驚道。

  這時齊若木突然插嘴了，“我知道，這事兒能把人氣死。”

  “韋博士在一個地方租了土地建立了實驗基地，掛著牌子呢。培育了五年，繁育到了第二代，馬上就要摸到方向了。當地有個菜霸，可以這麼叫吧，找上門來非說這一片所有種棗子水果的都得賣給他。韋博士跟他說了這是實驗基地，不外售。那傻缺不信，反覆騷擾好幾趟，韋博士就報警了。關了他幾天，出來之後，那傢伙找了一幫人，半夜破開圍牆，把試驗田裡的棗樹全毀了。”

  “草！”駱一航氣的痛罵一聲，狠狠錘了一下田埂，錘塌了一大片。

  把齊若木嚇了一跳，“臥槽！你丫勁夠大的啊。”

  “別管這個，後來怎麼樣？”

  “後來，判了丫七年。”

  “便宜他了，應該槍斃。”

  “對，應該槍斃。白浪費了五年，丫的，勒死他都應該。”

  見這倆年輕的越說越離譜，杜教授趕緊雙手下壓讓他們打住。

  “袁老的實驗田還有人破壞呢，幹咱們這行科研都在荒郊野外，風險本來就大，重新再做就是了，總不能因為點天災人禍就不幹了吧。得往前看。”

  “行，聽杜教授的，咱們往前看，您跟我到前面來。”說完駱一航站起來，把杜教授也攙起來，帶著兩人往銀杏林那邊走。

    邊走邊介紹，“杜教授，那邊有片山頭也是我家的，我家在山腳上有一片銀杏林，套種著白芷。”

  “那片我也改良過，看著也成了。”

  “那位韋博士要培育的不是棗樹麼，山腳那塊應該更合適些。”

  “話說韋博士不是您同學麼，年紀不輕了吧，怎麼稱唿他博士啊？”

  駱一航最後問了個輕鬆的問題。

  杜教授笑道：“他這個人不教學生，自然評不上教授，又不在科研單位任職，研究員也沒他的份。他自己搞了個獨立研究所，到處掛靠接專案，想搞什麼研究就搞什麼研究，就圖一個自在。”

  “那他一定很有錢吧。搞研究開銷可不小啊。”

  “哪能都用自己的錢，拉投資嘛，他手裡還有幾個專利，每年的授權費也不少。反正餓不死。”

  一路介紹著，聊點輕鬆些的話題，駱一航平復平復心情，主要讓熱血降下去，讓智商重回高地。

  冷靜下來琢磨這事該給自己換些什麼好處。

  杜教授上來的時候問的那幾個問題，現在看來都是圍繞著安全，他嘴上說得往前看，實際上也被毀怕了，至少那位沒見過面的韋博士很怕。

  平安溝這裡，不僅有難得一見甚至唯一的育苗土壤，還有難得的安全環境。

  正常一樣都難找，這裡湊了兩樣。

  說明稀缺啊。

  有杜教授的研究“理論”背書，駱一航現在也不怕臺子上被人看了。

  所以，事情要辦，好處也得拿，不然都對不起自己大半夜滿山跑聚攏來的靈氣。

——

  駱一航家的銀杏林不大。

  三十多棵銀杏樹，佔地一千五六百平米。

  但它是個長條形，駱一航最開始放了一座聚靈陣，後來又補了兩座。

  所以靈氣覆蓋的地方，除了銀杏林之外，還富裕出一千平米多一點點。

  一畝半吧。

  面積雖然不大，但是前期夠用了。

  況且土壤還可以改良嘛（再布幾個聚靈陣），有了規劃，豐富微生物群落的田地是會擴大的。

  駱一航答應這片地方劃出一塊做備選區，問題解決。

  下面就該談條件了。

  “小駱啊，你是租賃也好，合作也好，要多少股份，要不要投資，我就不摻合了，等老韋來一趟你跟他談。咱們就談談咱倆的事，你有什麼需求？”

  杜教授人老成精，自然明白不能讓人白乾活的道理，話裡就直接點明瞭。

  駱一航想了想。

  錢，老頭肯定是沒有多少。

  權力，很大。

  駱一航自己現在缺的不是錢。

  是背書。

  “杜教授，您說我可不可以掛一個農科院合作單位的牌子？”駱一航就直接要了一份背書。

  杜教授笑了，指指駱一航，“聰明的娃娃。給你掛個資劃所合作單位的牌。長青生物研究所合作單位的牌子要不要？東北農大的合作牌子要不要？”

  駱一航這時候臉皮厚的很，直接點頭，“都要。”

  “行，那就都給你。”杜教授答應的很痛快。

  而且還有贈品。

  “你不是要弄大棚麼，我再給你一個智慧農業實驗室成果授權的名額，但是這個要花錢，還挺貴，你可以考慮考慮。”

  “智慧農業？”什麼玩意？駱一航不知道啊。

  那眼一瞟，見齊若木在後面勐使眼色，勐點頭。

  駱一航馬上明白這肯定是好東西，趕緊答應。

  “最後，你還要弄蘑菇養殖對吧，我也幫你辦了。”

  還有！

  駱一航大驚喜啊，要了一個好處，給了五個。

  反著討價還價，杜教授也太大方了吧。

  駱一航都懷疑，這位杜教授是不是他失散多年的舅姥爺……

  談好了條件。

  杜教授又簡單問了問規劃的事情，聽著駱一航的複述，知道齊若木講的很清楚，衝他點點頭。

  一擺手說，“回吧。”

  回到家裡，杜教授進屋喝了口水，歇一會，看看錶，對駱一航說：“小駱啊，我差不多該走了，等會兒還有事。”

  然後指指齊若木，“小齊就留你這兒。你不是要掛牌子麼，讓他幫你把文書寫了，得走個流程。”

  最後，“偉長青那邊我通知他，過幾天讓他到你這兒看看，有什麼問題直接跟他談。”

  送走了杜教授。

  齊若木咧嘴一笑。

  他又蹭兩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