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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袍帶老萬唱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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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真的開了。

  駱一航得意洋洋,在心裡面吹牛批。

  跟我鬥,本公子最會治老頭。

  “桄桄爺,您也喜歡聽戲啊,我就在您家門口放了個影片,不犯法吧。”

  賤嗦嗦的樣喲,肯定是被齊若木傳染了。

  桄桄爺本就急著呢,駱一航還整這一出。

  氣的老頭抬手就照著駱一航腦袋來了一下。

  駱一航下意識一歪頭,竟然沒躲開。

  啪~~

  特別脆聲。

  “龜兒子說不說!”

  “桄桄爺您罵街。”

  桄桄爺沒廢話,又抬起巴掌。

  駱一航秒慫,舔著臉問,“桄桄爺,您聽著剛才的桄桄戲,唱的怎麼樣?”

  兩個桄桄都故意加重了發音。

  桄桄爺沒好氣的說道:“亂七八糟,一塌煳塗。”

  “那要是十幾歲的小娃娃唱的呢?”

  此話一出,桄桄爺急了,“哪裡來的小娃娃!”

  駱一航趕緊拿出手機,點開播放。

  “您看。”

  影片裡,正是今天下午在劇團拍的演出。

  十幾個小娃娃,穿著桄桄戲的服裝,在舞臺上咿咿呀呀,時間緊,沒有化妝。

  露出來一張張稚嫩的臉蛋。

  桄桄爺一把攥住駱一航的手腕,推著離遠一些,眯起眼睛仔細觀瞧。

  僅僅幾秒鐘,駱一航就感覺自己手腕越來越緊,桄桄爺攥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指節發白,青筋冒出,越來越用力。

  再往桄桄爺臉上看。

  老頭嘴角開始抽搐,眼眶泛紅。

  從牙縫裡往出擠了幾個字,“桄桄……還……在!還有……娃娃學……”

  駱一航聞言慌了。

  臥槽,別是搞反了,不會是有仇吧……

  正想著呢。

  桄桄爺勐然扭頭,大聲問道:“這是在哪裡!”

  老頭只是年紀大,沒老煳塗,影片裡還有駱一航本人呢,肯定是新拍的。

  駱一航回答說:“南鄭桄桄劇團。”

  桄桄爺把駱一航手腕鬆開,臉上露出笑容,卻還紅著眼眶,表情詭異又彆扭,還嘿嘿樂出聲音來。

  “好啊,好啊,還有劇團……”

  這話說的更嚇人了。

  隨後馬上收起笑容,又拉上駱一航胳膊,“航娃子,快,帶我去看看。”

  駱一航趕緊勸解,“桄桄爺,您是跟劇團有仇嗎?現在法制社會,您可別做傻事啊,桄桄劇現在是國家的非遺專案,受保護的。”

  “是非遺啊。”桄桄爺再次露出笑容,“誰跟他們有仇,沒仇,瓜娃子磨磨唧唧,麻利些!”

  “真沒仇?也沒怨?”

  “討打!”

  老頭又把巴掌抬起來了。

  駱一航嘀嘀咕咕,“說不過就動手,老頭打小孩……”

  桄桄爺眼珠一瞪,駱一航馬上變臉,滿臉堆笑,“有點遠,您要不要加件衣服,咱就是去看看啊。”

  桄桄爺雖然九十多歲了,但身體硬朗,打人可疼。

  從平安溝到南鄭桄桄劇團三十多公里,開車過去四十來分鐘,老爺子坐一段車問題不大。

  這時候過去到地方差不多下午四點,應該沒下班呢。

  桄桄爺聽了駱一航的話,點點頭,“是得換身衣裳。”

  說完轉身回屋。

  駱一航等了好久,桄桄爺才從屋裡出來。

  嚯,換了一身筆挺的黑色中山裝,嶄新的黑布鞋,雪白的頭髮梳的板正,腰背都挺直了。

  這身打扮,駱一航活了快三十年,從小就在桄桄爺家混著,卻是一次都沒見過。

    駱一航笑道:“您老帥啊,打扮一下能當新郎官啦。”

  桄桄爺抬下手,怕把衣服弄皺,又放下了,罵到:“滾球,弄車子去。”

  “哎,好嘞~~”

  駱一航拉著長音,趕緊跑去開車。

  車開到門口,扶著桄桄爺坐上去,座位調節好。

  踩油門下山,直奔桄桄劇團。

——

  路上。

  桄桄爺一句話都沒說。

  駱一航偶爾側頭去看,桄桄爺臉上一會兒微笑,一會兒悲切,一會兒又眼神空洞,陷入回憶。

  好似五味雜陳。

  很快,又回到了桄桄劇團。

  一事不煩二主,再次找到了張團長。

  張團長很驚訝,下午剛來過,怎麼又來了?

  還帶著一位老先生。

  駱一航介紹說,“又給張團長添麻煩了,這位就是我提過的家中長輩,看到今天拍的錄影,就想多瞭解一下咱們桄桄劇團。”

  張團長高興還來不及呢,滿臉堆笑,提議道:“不麻煩,不麻煩,那咱們還是去陳列室?”

  桄桄爺擺擺手,“先看娃子們。”

  “就是今天表演的學員們。”駱一航補充道。

  張團長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桄桄爺。“他們在二樓,沒電梯……”

  老先生看著年紀太大了,能不能爬樓梯啊?

  桄桄爺明白他的意思,擺擺手,“無妨,沒事。”

  “那您跟我來。”

  張團長帶著兩人進入小劇場。

  駱一航攙著桄桄爺,從舞臺側面的樓梯上去。

  上面一層中間一條走廊隔開左右。

  右邊一連串小房子。

  左邊是向陽方向,只有一間屋子,像教室那麼大的練功房。

  桄桄爺上來之後,氣還沒喘勻呢,一眼就看到了練功房。

  推開駱一航的攙扶,快步走到窗戶前,隔著玻璃探頭往裡面看去。

  此時桄桄劇團的小學員們正在裡面練功。

  由剛才見過的年紀很大的許老師帶領著,端架勢練走路。

  五十多個小娃子,排成數列,一板一眼練著基本功。

  桄桄爺看到如此場景,眼淚唰就下來了。

  怎麼還哭上了?

  駱一航和張團長趕緊過來相勸。

  這一勸不要緊,弄出點動靜。

  練功房裡許老師怒氣衝衝走出來。

  眉頭一皺,問道:“張團長,請不要打擾教學。”

  聲音清亮而高昂。

  桄桄爺順著聲音看過去,張嘴問道:“女娃娃,你師父是誰?”

  說話間,還抬起右手到胸前打了個手勢。

  許老師一愣,她七十多了,多少年沒人敢管她叫女娃娃了,都是叫老師叫先生。

  再看喊她的人,頭髮鬍子雪白雪白,滿臉皺紋的一位老先生。

  臉上掛著淚痕沒擦乾淨,嘴角卻露著笑。

  而他打的那個手勢……

  許老師努力回想了好久,突然眼前一亮。

  抬手做了一個相似的手勢,驚喜說道:“您是……老萬字班。”

  桄桄爺哈哈大笑,“原來是同字班的女娃娃。同字班還在,好啊,好啊。”

  隨後又搖著頭感嘆道:“老萬字班,還有人記得老萬字班。”

  說著眼圈一紅,又要落淚。

  又笑又哭的都擔心老頭會經受不住。

  許老師趕緊順著話題往下,其實是給岔開,“自然記得,袍帶老萬唱腔同,八月初二搶戲樓,老萬字班必頭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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