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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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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說的是什麼黑話?

  駱一航完全沒聽懂。

  扯扯張團長衣袖,請他解釋。

  張團長此時也激動的不行。

  但預備金主問呢,又不得不答。

  就小聲跟駱一航說:“解放前桄桄戲有一個傳統活動,每年八月初二,在洋縣城隍廟戲樓賽演,就是戲班比賽演出。洋縣城隍廟戲樓是洪武四年建的,坐南朝北,有左中右三個戲臺,左右是邊臺,中間為中颱。專門賽戲用。”

  “八月初二賽演的時候會連演三場,中午和下午在兩側的邊臺演,誰都能上,算預演,一般是小戲班和學徒上去。”

  “等到晚上才是正賽。各路大戲班名角上中臺,唱‘攆臺戲’,就是每個戲班都唱類似的戲,長短相似,結構及人物相仿,甚至服飾化妝都差不多,哪怕同一齣戲都行。一家唱一折,在同一個戲臺上,同場直接比拼。”

  “八月二城隍廟是所有賽演,攆臺戲裡規模最大的,要從天黑演到天亮。”

  “這樣的比賽,哪家開場就有講究了,要搶的。那個年代不講究法制社會,搶開場都是直接動手打。哪家把別家都打服了哪家先上。”

  “而袍帶老萬,是說老萬字班擅長袍帶戲,武打戲,打架也最厲害,搶戲樓誰也搶不過他們。與袍帶老萬並列的唱腔同,則是說同字班唱的最好,八月二賽演,幾乎都是同字班勝出。”

  “老萬的老,說的不是時間長,也不是有老有新,而是老大、起頭、第一個的意思,最開始叫老大萬,後來簡稱老萬……”

  好複雜的民俗規矩啊。

  張團長給駱一航講解的這段時間。

  桄桄爺和許老師都已經心情平復了一些,讓學員們先放學回家。

  眾人來到張團長的辦公室,把桄桄爺和許老師讓到唯一的舊沙發上坐下。

  張團長跟駱一航搬凳子坐到對面。

  倒上茶水坐下開始細聊。

  這個故事一看就短不了……

——

  坐下之後。

  許老師忍不住感嘆一聲。

  “沒想到老萬字班還有前輩存身在世,那次,老萬字班最慘烈,我還以為……”

  說到這裡趕緊閉口,看向桄桄爺面露歉意。

  桄桄爺擺擺手,嘆道:“沒事,都過去了。”

  但也沒打算多談,問道:“女娃你師傅是誰?”

  許老師馬上回答說:“紅櫻桃張金豐,您老認識麼?”

  “認得,認得。”桄桄爺欣慰的捋了捋鬍子,“張金豐,同樂社撿來的娃子,劉天太的徒弟,有一口好嗓子,配的上同字班。他還在世麼?”

  許老師搖搖頭,“82年過世了。”

  “唉。”桄桄爺嘆了口氣,剛剛聽到塵封在記憶中的名字,卻已經過世四十年。

  明明同在一地,卻互相不知,未見一面。

  好在此時桄桄爺心情已經平復,年紀大了,也能看得開,得知熟人活到了八十年代,更多的是欣慰。

  “能撿一條命就是好事,好事。”

  許老師也嘆了口氣,點點頭,又搖搖頭,好似陷入了回憶,喃喃道:“我師父就是那次受了傷,一直沒好利索,早早的就故去了。”

  二人一時無言……

  駱一航在邊上聽著,心裡著急啊,怎回事嘛,怎又打啞謎,到底什麼事啊。

  扭頭再找張團長講解。

  張團長數著指頭低聲說,“民國的時候桄桄戲劇團眾多,那時候叫班或者社,光字頭就有萬、海、天、泰、同、順、隆、興、啟、俗、吉慶、同太等四十多個,有些字頭下面還有分社……”

  張團長就是這毛病,講故事從頭講,講好長都不進正題。

  這不,沒說完呢,桄桄爺又開口了。

  張團長趕忙停下。

    “不談那些了,女娃娃你是怎麼拜的師?”

  許老師對桄桄爺管她叫女娃娃已經習慣了。

  這位老先生聽話裡的意思,跟他師父一個輩分。看年紀也像。

  也就不介意,回答說:“我是五四年進的劇團,拜的師。”

  “嗯?”桄桄爺一愣,忙問,“那時候同字班還在?我當初找過啊,完全沒訊息啊。”

  許老師反問道:“您是什麼時候找的?”

  桄桄爺回答說:“就是五二年五三年的時候。找了一年多。”

  許老師聞言苦笑道:“完全岔開了啊,我給您詳細講講吧。”

  許老師喝了口茶,清清嗓子,回想了一陣塵封已久的故事。

  娓娓道來。

  “1950年的時候,同樂社第六代班主楊歸芳收攏了聚樂、協和兩個班社,合辦漢調桄桄劇團。新中國了嘛,名字自然不能再用老一套。”

  “那時候,也就只有這三個班社架子還在,一共湊出來十多個人。”

  “借用馮廟氏舊箱,重新開演。”

  說到這裡,桄桄爺突然將她的話打斷,“既然開演了,我應該聽說過啊,怎麼沒找到呢?”

  許老師面露悲苦之色,“50年1月重新組劇團,同年8月就散了。”

  “啊!”這回是兩聲驚唿,桄桄爺和駱一航一起。

  不明白,好不容易重組了劇團,為什麼半年就散了?

  “是沒人聽麼?”駱一航問道。

  許老師搖搖頭,“聽戲的人還有些,是因為舊箱主娘子馮廟氏收回舊箱,沒法演了。”

  又多了個新名詞,駱一航不懂。

  桄桄爺懂,痛罵道:“馮廟氏,她懂什麼戲,我老早就看她不是東西,找誰也不能找她啊!”

  許老師又嘆了口氣,今天她嘆氣的次數比往常一個月都多。

  “那時候只有馮廟氏還存著舊箱,其他散的散,毀的毀,都沒啦。那時候太難……”

  桄桄爺也只得,一聲長嘆。

  啥意思啊?

  駱一航再扯扯張團長。

  張團長給解釋說,“舊時候唱戲的服裝道具很貴,戲班自己買不起,就得向箱主租用,就是其他戲種也有的封箱開箱那個箱。”

  “當初就只剩下馮廟氏手裡還有箱,要付租金,租金很貴,劇團演戲賺的錢都不夠租箱的,到後來付不起租金,馮廟氏索性不租了,寧可爛在手裡也不租。”

  這不就是掌握生產資料的剝削勞動者麼。

  這種人就該掛路燈。

  想到此處,駱一航莫名的有點發虛。

  忙問:“後來怎樣?”

  與此同時,桄桄爺也問了同樣的話。

  而許老師給了一個完全沒想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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