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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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清微微頷首,“因為只有浮屠之棺是直接作用於神識上的,你以前當然沒有聽說過。大多數修士的神識都是隨著修為的提高慢慢增長的,只要修為上升了,神識必定有所提高, 如同軀體與魂魄之間的關係,密不可分,區別只在於增長幅度的多少罷了。”
唐姣問:“那麼, 珩真君此前所說的雙修是走捷徑這一點......”
“你也感覺到了吧。”珩清雙手環胸, 說,“神識, 就是一切看不見摸不著,無法輕易用言語去描述的東西,如果一定要為它增添一個通俗易懂的詞來解釋, 那個詞大概就是‘精神’,修道之路會經歷無數磨難,每經一難方可窺見天明,修為愈深, 神識愈凝練, 功法愈進一層。我不知道合歡宗怎麼教你的, 至少從我看來這三者缺一不可。”
他指尖一掃,空中浮現三團形狀各異的真氣,分別代表修為、神識、功法。
“我說過了,派系和功法是相輔相成的。”他點了點那團代表修為的真氣,說道,“細分下來實在太複雜,所以這裡的修為也代表派系,我們就拿丹修來舉例子。作為修士,我們必須要保證這兩者是處在一個平衡上的,就像一個缺了口的杯子,它能夠承載的水量只能在那個缺口之下。無論你修為多深厚,不精進功法,也無法得到突破;反過來說,若是你一直精進功法,卻疏於修煉,同樣也無法得到突破。你聽明白了嗎?”
唐姣點點頭。
通俗來說。
前者“修為深厚,不精進功法”的最好例子就是她本人。
後者“精進功法,卻疏於修煉”的最好例子就是莊輕師姐。
珩清繼續說道:“唐姣,你認為神識與修為、功法最大的區別在哪裡?”
唐姣想了想:“最大的區別在於,修為和功法是能夠‘看見’的嗎?”
修為和功法的提升會讓體內的經脈發生顯著的變化,神識卻沒辦法直接衡量。
珩清說:“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他引著真氣,指尖在半空中虛虛一點,落在唐姣的丹田處。
“這裡,是修為。”
緊接著,向上抬起,勾勒出周天運轉的輪廓。
“這裡,是功法。”
最後,他將手指向唐姣的眉心,微寒的真氣一觸即分。
“而這裡,則是神識。”
“大多數人能夠平衡修為與功法之間的關係就已經殊為不易了,至於神識,便放任它隨著修為的增進而提升。”珩清收回手,交疊在膝上,說道,“你懷裡的那枚玉牌,上面有徐沉雲的一抹神識,這不代表他對神識的掌控力有多強,每個高階修士都能做到這一點,但是——如果是我的話,只要留下一抹神識,我就能夠藉此操縱你的精神。”
能做到這一點嗎?直接操縱別人的精神?
唐姣還在慢慢咀嚼珩清這句話,驟然間感覺四周空寂。
整個同輝洞府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汪洋,她甚至能感覺到水飛濺在身上的冰冷觸感,還有那股鹹溼的氣息,唿唿作響的狂風與激流,一切都是那樣真實。
珩清沒有留她在這種錯覺中踟躕太久,很快就將她拖了出來。
直到珩清抽離神識的時候,唐姣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是被操縱了。
“這就是修煉的意義。”
珩清哼笑一聲,慢騰騰說道:“這修真界大多修士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毫無防備之心,連該如何阻擋神識入侵都不知道,好似棄盾的兵卒,如何擋得住敵人的利矛?”
他拿矛與盾來舉例,居然意外的貼切。
原本是盾的丹修,如今成了矛;原本是矛的其他修士,如今卻成了盾。
唐姣只是想了一下珩清說的那種情況,就能預見未來的修真界如何天翻地覆了。
“我起先沒有想教你這個。”珩清說道,“之所以改變主意,有兩點原因。”
“第一點,你對於煉丹方面的看法和我有幾分契合。”
唐姣想說,真的嗎?我不信。她回想起來,感覺珩清大多時候都在反駁她。
只有一次他明確地表達了讚許。
“丹修是為了輔佐而存在的,只有丹修是每一個隊伍或不可缺的角色,其他修士會將信任全部託付在丹修身上,毫不猶豫地吃下我們所煉製的丹藥,作為丹修,我們應該比任何人更清楚這些丹藥的效果,我認為這是有意義的事。”唐姣當時是這樣說的。
而珩清的反應則是:“說得好。”
雖然下一句就讓她保持沉默了......不過這也算是誇獎吧?
唐姣不由得聯想到了珩蓮在珩清幼時的時候對他說的那些話,和自己的話是有細微的相似之處,那個時候,珩清應當是想起了珩蓮,所以才會因為這句話受到觸動吧?
“第二點,神識是比真氣更加難以操縱,卻也更加精密的存在,我希望你能將它運用到你剝離丹藥的能力之中,在我的預想裡,這時或許呼叫神識反而更加高效便利。”
他的語氣,好像他自己平時就是這麼乾的。
這個人,之所以能夠煉出如此上乘的丹藥,就是因為神識吧。
觀測到旁人觀測不到的動向,更精準,更嚴苛,注重到每一個微小的細節。
唐姣默默地想,對她而言,還真是個值得一試的挑戰。
等珩清說完這番話,她問出了她最想問的問題:“真君為什麼禁止我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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