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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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閒還在唐姣的腦海中說話:“那麼,這一單就這麼圓滿完成了。”
唐姣反應過來,說道:“我會再去一趟影閣,跟他們確認這一點的,辛苦你了。”
白清閒說:“不辛苦不辛苦,為老闆辦事怎麼會辛苦?老闆什麼時候有時間,什麼時候再去影閣登記都可以,倒是之前我承諾過的地域探索,不知多久才能夠兌現呢?”
他這話說得圓滑,是在兜彎子地催促她。
唐姣想了想,回答了他的問題:“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兩個月後。”
白清閒非常遺憾:“所以這麼長的時間裡我都沒辦法和老闆再聯絡了嗎?”
唐姣說:“如果你希望的話,可以聯絡我,不過我認為你比起這個更想賺靈石。”
白清閒沒想到她會忽然來這麼一句,不由得失笑。
“那就兩個月後再見?”他說。
“兩個月後見。”唐姣溫聲道,“我會提前聯絡你的。”
白清閒答應下來,聽到符籙那端的人乾脆利落地結束了交流,一點也沒有要挽留的意思,他盯著手中的符籙看了一陣子,旋即笑了笑,收入了百納袋中,轉身離開地域。
他開始有一點好奇下次和她見面的時候又會發生什麼事情了。
第76章
◎“一百八十秋。”◎
晁枉景的死並沒有掀起多少風浪。
在修真界, 每天都會有修士死亡,他的死也不過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罷了。
大家有目共睹,是晁枉景自己非要去地域探索的, 也是他自己說的他一個人可以,從頭到尾都是他一意孤行釀成的後果,和其他人沒有關係, 和一直沒有踏出過宗門的唐姣更沒有關係,在宗門內,晁枉景既無師父,也無朋友,也沒有誰願意替他出這個頭。
唯一真切地感到了悲傷的人,大概就只有他的師兄了。
晁枉景下葬的那天, 下著微蒙小雨。
唐姣撐著傘,遠遠地觀望了一眼,看到墳冢前立著一個蕭瑟的背影。
於是她走過去, 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 師兄並沒有回頭。
不過,他也知道是誰來了——除了他和唐姣以外, 也不會有人來看晁枉景了。
唐姣將油紙傘向他稍斜,他擺了擺手,拒絕了, 眼睛始終落在那個小小的土堆上,嘆息道:“我時常在想,這或許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對我來說, 亦是一種解脫。”
“他沉溺於仇恨的烈火中無法自拔, 非要怨恨或是嫉妒身邊的人才能活下去似的, 我提醒過他很多次,他遲早會走向毀滅的,可惜他沒有把我的話當回事,我說的次數多了,也就不說了。”師兄說,“只是可惜了唐師妹你辛苦替他求來丹藥,給了他重新來過的機會,他卻一點也不珍惜,也沒有意識到當初在地域裡自己的言行有什麼問題。”
他不打算聽唐姣的回應,只是自顧自地往下說。
“晁枉景並不感謝我對他的照顧,反而因為我對他的關切而厭惡我,這一點,我是很清楚的,他完全不知道我為了照顧他耽擱了多少修習,也不知道我在其他人眼中是個非要拖著一個廢物的蠢貨。”他忽然笑了,說道,“所以,我說這對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這一刻,我對他終於是仁至義盡,我終於可以毫無顧慮地去做我的事情了......”
唐姣抬眼觀他,細雨濛濛,她分不清他臉上的是淚痕還是雨水。
師父將師弟當作復仇的犧牲品來利用。
師弟本身也並不是無辜之人,而是一手導致了這種後果。
這三個人之中,如果要論誰是最痛苦、最無助的,恐怕就是師兄了。
師父選擇卸任自行了斷,師弟死於獸群的侵襲,兩樣枷鎖卸去,他才終於從逼仄昏暗的視線中窺見了一絲光明,這份自由對他來說盡管是痛苦的,卻也是他期盼已久的。
平復好情緒之後,師兄轉過來,望向唐姣。
“謝謝你聽我說了這麼多。”他說。
唐姣搖了搖頭,騰出的那隻手伸向他,說道:“我很期待和未來的你相遇。”
師兄一怔,旋即明白了唐姣話中的意思,和她握了握手,笑道:“師妹,回見。”
那之後,她偶爾會從別人的口中聽到有關師兄的零星傳言。
他的天賦其實很不錯,當年師父卸任之後,也有許多長老向他丟擲橄欖枝,不過他一直惦記著晁枉景,很多時候都不敢出遠門,生怕晁枉景一個人獨處有個三長兩短,即使重新拜了師,表現也不佳,漸漸地也就被埋沒了。但是從那之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沒有了後顧之憂,他將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了修煉之中。
得到長老們的青睞,地位水漲船高,名聲逐漸在修真界中流傳......這都是幾十年後發生的事情了,那時候已經無人注意他原來還有這麼一段往事,有個不成器的師弟。
在他決意尋找自己的道路時,唐姣也在繼續修煉。
“晁枉景”這個名字就在眾人的心中慢慢淡去。
她中途找了個機會去了趟影閣,跟影閣的工作人員確認白清閒的任務已經完成,那邊的人收走靈石,對唐姣說他們會聯絡白清閒的,她就放心地離開了。
如她所說,再次和白清閒產生聯絡,已經是兩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唐姣煉丹時缺少了一味藥材,藥王谷沒有,珩清那裡也沒有,也就只能前往地域了——嗯,其實說實話,唐姣早就預料到這味藥材快用完了,畢竟這兩個月她反反覆復煉的丹藥最主要的藥材就是這個,可以說是她眼睜睜看著藥材一點一點變少的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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