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2頁
如果白清閒此時此刻站在她面前,她毫不懷疑自己會用神識攻擊他。
“只是......一個與我互幫互助的人。”
豈料聽到這個答案,顏隙的情緒反而被點燃了似的。
他頭一次對唐姣露出這樣具有攻擊意味的、危險的眼神,咄咄逼人問道:“為什麼你寧願要找一個不熟悉的人,甚至,或者是個陌生人?卻不願意詢問你身邊的我呢?”
唐姣艱難說道:“因為我把你當朋友,顏隙,為什麼你會這麼生氣?”
顏隙的手已經握住了她的手腕,雖然他神情可怕,動作卻並沒有很用力,反而輕柔得近乎易碎,一字一頓,好讓她聽得清楚:“唐姣,我——從來沒有把你當過朋友。”
時至如今,他才幡然醒悟。
原來他每次從唐姣口中聽到自己是“朋友”,為何會覺得心裡不舒服。
唐姣睜大眼睛,心中的無名火也燃了起來。
她用另一隻手揪住顏隙的衣襟,冷聲道:“你再說一次?”
那端的樓芊芊與梁穆也聽到了動靜,各自交換了一個眼神,過來阻攔他們,梁穆毫不客氣地架住顏隙的手臂,樓芊芊擋在中間,試圖勸說他們:“你們兩個冷靜一下。”
唐姣將手臂從樓芊芊的手中抽出來,不依不撓問道:“顏隙,你說你從來沒有把我當過朋友,那你何必在這些年裡同我惺惺作態?你至始至終都覺得玩我很開心是嗎?”
顏隙在梁穆的桎梏中掙扎,破罐子破摔喊道:“我當然不可能把你當作朋友!”
他被唐姣踩了一腳,下一句才憋出來:“因為我一直喜歡你。”
唐姣被樓芊芊抱住腰際,還維持著那個想要擺脫的動作,愣在了原地,“什麼?”
“我不想和你只是朋友的關係。”顏隙輕輕說道,“我想成為你的道侶。”
唐姣的嘴唇徒勞地動了兩下。
她這時候才明白眼前的好友對她都抱有怎樣的心思。
但是,既然如此,她就更加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
因為她對顏隙除了互相激勵的友情之外,再也沒有別的情愫了。
唐姣:“我——”
轟然一聲響。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整個同輝洞府都為之震顫,房樑上抖落一些木屑下來,濺起紛紛揚揚的粉塵。
站在中間的四個人齊齊地僵在原地,灰頭土臉的,面面相覷。
吵架的吵架,勸架的勸架,其中不乏看熱鬧的,都忘記了他們還在煉丹。
梁穆的鼎先炸的,緊接著是樓芊芊的鼎,最後是距離他們最近的,顏隙的鼎。
唐姣還沒到開鼎煉丹這一步,所以逃過了一劫——雖然還是被波及到了。
他們都沒說話。
因為,下一刻,珩清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入了耳蝸。
如同催命的厲鬼,飛至殿內,然後厲鬼露出世間最可怖、可令小兒啼哭的表情,真氣橫掃整個大殿,所過之處,唐姣下蹲,顏隙擰身,梁穆躲閃,樓芊芊躍至槍上,上上下下,高低不平,躲過第一下之後就在緊逼身後的第二下攻勢中跑出門外,鳥獸散了。
樓芊芊比較輕鬆,站在雷霆之槍上。
梁穆默默地伸了一下手,於是也跟著上去捎帶了一程。
唐姣趕緊召出桃花劍,猶豫片刻,目光和正巧抬頭望向她的顏隙交匯。
她壓低了身形,一言不發的,朝顏隙伸出了手。
顏隙露出了有點彆扭的神情。表白被拒都不算什麼,表白還沒來得及得到回復就被打斷了才是最尷尬的,方才醞釀的情緒都化作了泡影,他剛別過視線,臉就被唐姣狠狠地揪了一下,她完全不裝了,非常蠻橫地說“上來”,顏隙被那一下擰得眼淚花都逼了出來,在眼眶裡打轉,又給憋了回去,忍氣吞聲攀住了唐姣的手臂,登上了那柄飛劍。
飛劍狹窄,難以落腳,他環住她纖細的腰際,不得不將身形湊近才穩住了。
顏隙的鼻尖貼在唐姣的頸側,悶悶地說道:“你是要拒絕我,對不對?”
唐姣也不跟他兜彎子:“對。”
顏隙說:“你不喜歡我。”
唐姣搖頭,“不是不喜歡,只是,那僅限於友情,沒有更多的了。”
顏隙很委屈,“為什麼偏偏是友情?”
“友情不好嗎?”唐姣說道,“它有些時候難道不比愛情更牢固嗎?”
這其實有一點難以信服。
友情固然堅固,到底是和愛情的不同的。
正是因為她分得清楚,所以才要試圖說服顏隙。
顏隙沉默了一陣子,問:“和你雙修的那個人,對你來說,比我更加合適嗎?”
“我和他認識的時間不比你長,和他交流的時間也不比你長,各取所需,所以才決定在一起雙修,我不會在他身上浪費太多精力,也不需要花費心思去維持這段關係。”唐姣告訴他,“所以,沒有什麼合不合適,我將他當作一個過路人,他也是如此的。”
真的?顏隙想,那個刻意留下的咬痕——似乎象徵他並不是純粹的理智。
想到這裡,他暗搓搓地側過臉,用真氣把唐姣後頸上的痕跡給一點點抹掉了。
唐姣也沒有阻止他。
反正她回去也是自己要抹掉的。
等顏隙做完這一切之後,唐姣曲起手臂,用手肘頂了頂顏隙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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